目前分類:凝固的時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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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放浪人生之後~ 

 

今天被一張陳文彬先生假扮浪子的照片勾引起往日的回憶,當年的鄉下人,在工業化的過程中,先是經歷了“家庭即工廠”的歲月,再來就是許多大哥哥大姐姐們得離開家鄉尋找工作的機會,大哥哥們做起了水電工,裝潢木工,到工廠去搬貨,或幹起了送貨的司機,或到餐館去當起小廚師,大姐姐們有的到加工廠工作,當年桃園地區的RCA電子工廠,紡織廠,從洗頭小妹開始幹起,餐館裡也需要很多南部上來的小妹。

 

等到我開始念國中時,鄉下地方的“浪子”是有固定造型的,Polo衫,白布鞋和黑長褲流行過一段時間,浪子頭的髮型也是很必要的,當年墨鏡還是個希罕物,得要大哥這種配備有黑頭車的才有。當然騎車得要把腳打開成接近180度,香煙這檔事就得要愛國一點,黃長壽的是最好,但是得配上打開時會“噹”一聲的Dupont打火機,兇狠的眼神也是必備的。他們聚會的地點不過是廟口或是門口有著藍紅白條紋轉轉轉的“理髮廳”前。

 

開始有了大家樂之後,很多大哥改行當起印刷業和數學教學,我家隔壁的大哥每個星期都會請我亂畫一些有的沒有的東西,基本上就是要跟數字能夠聯想的起來的,比方說我畫一隻雞,可能可以讓樂民們聯想到雞是12生肖的其中一個排行第10,這時候學問就大了,是1,或是10,或是12+1=13或是12+10=12,這得要看“逼牌”的人的慧根了。每畫一幅畫,大哥就給我1000塊零用金,你說說,A4紙張的畫畫我在30年前就有1000塊的行情,那現在不知道畫一幅得要多少啊。根據通膨算起來,馬馬虎虎算一下,你現在找我畫一張,我算你20萬好了,誰讓我們有交情呢~真是~

 

大哥可不能白當,賞個小費是一定要的,出門得要帶一疊百元大鈔,幫大哥開門的100,拿毛巾給大哥擦手的100,幫大哥倒茶的100,端水果上來的100,那時候卡拉ok剛開始流行,大哥點唱一首歌唱的好給200,那如果大哥上去唱,底下的小弟就得要很識相地拍手,沒有拍的”其他觀眾“或是讓大哥排隊排太久才唱得到,那肯定是要挨揍的。

 

對了,大哥的女人有共同的造型,就是前面的頭髮要吹得高高的,而且是要燙捲捲,口紅要擦大紅色的,身上穿的衣服得要有黑色和花,而且腰身還得拉高。指甲一定得塗上大紅色。大哥的女人總有一股香味,我媽就沒有那種香味,難怪都得在廚房中忙來忙去。

 

當然媽媽們最想念的是在外打拼的孩子們,每到了過年時整個村子就開始做起蘿蔔糕,好像蘿蔔糕是很不得了的東西,做了蘿蔔糕在外打拼的孩子就會回來之外,吃了也就頭好壯壯,身體壯壯的可以再去人群中奮鬥。

我的國中時代開始流行的歌曲是在唱出外工作者的辛酸,像“出外的人”,“媽媽請你要保重”,歌詞大約都是唱著離鄉背井的孤單和心酸,請家鄉的爸媽或愛人等我成功回來等等,也有很多是唱浪子的心聲,浪子的主題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為這種人種具有一種很不穩定的氣質。對大部份守規矩的人而言會很羨慕這種可以如此任性,如此不羈,他們對待生命的方式如此獨特的浪費,如此的不守正道,讓人既愛又恨。對女人來說浪子是迷人的,原因次浪子對很多人事物都不在乎,唯獨在乎那個女人時,會讓那個女人為之傾倒一生。當時洪榮宏,陳一郎和葉啟田還有沈文程都有唱過這種類型的歌。不過說實在的,真正的“浪子“實在都是很欠扁的動物。

真正”成功返鄉“的人畢竟是少數,特別是從事技術工作者,在繁華的台北如果有勉強買下一層小公寓安身的就是很不錯了,他們過年過節得忍受高速公路停車場的龜速,練就一副即使跑下高速公路旁尿尿也不會臉紅耳赤的功夫回鄉。

 

至於浪子們後來可能被哪個女人綁住了,乖乖的去擺地攤的也有,或是繼續過著浪子生活的也有,不過高級一點的浪子後來都變成是某某公司的董事長搞起營造業,娛樂業,或是搞什麼一代系列,花系列之類的酒店營生,也有的繼續從事”保全“這種行業,數學遊戲教學則是永遠不敗的主流行業,至於賣明牌的大哥則跨國際與香港六合彩展開密切的合作關係,有的英明的大哥也追隨比爾蓋茲,賈伯斯,楊致遠等人的腳步經營起電子產品和網路,對於各項國際運動比賽也挺熟悉的,甚至能夠左右總統大選的選情。

隨著時代的演進,新一代的大哥排場跟從前是不一樣了,裝扮和裝備也不一樣了,自從一清二清之後,大哥們穿起西裝打起領帶,出門得要雙B才行,也不能喊大哥,要喊董事長或是總經理之類的。小弟弟們則是穿上黑色的T-Shirt,黑色的長褲,這才能彰顯出團結一致的精神出來,不過我上一次看到這樣打扮的小弟弟們是在高鐵站準備迎接日本來的國際友人,再上一次是看到議長的選舉造勢,一排小弟弟們穿著整齊的制服騎著機車為議長拉票造勢。

 

環境的變化不僅僅是在各行各業,我想身為大哥大嫂大姐們,(不!不!不!是應該稱呼董事長和董娘們),應該也很感慨這歷代承傳下來的行當變化如此之大,此一時與彼一時不可同日而語也。雖然我非行內中人,但從小飽讀武俠小說,七俠五義,水滸傳,還珠樓主乃至古龍,金庸等無所不讀,鐘小多也曾幻想仗劍行義走天涯,以非法正義來保鄉為民,如同郭靖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情操是也。

 

往事終究是往事了。

 

今天我們來聽一下蔡振南唱的“流浪之歌”,歌聲蒼涼,歌詞意境優美。

另外一首是洪榮宏唱的“放浪人生”,雖是放浪,但有勸人回頭之意。

我非常非常喜歡這兩首歌的歌詞,是上乘的台語文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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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端午節的植物與回憶~(文:Angela Chang) 小時候住在鄉下,去醫院探病或是參加喪禮,媽媽總是會讓我帶著一片茉草或是芙蓉葉子在身上. 搬到都市裡,家家戶戶的家門口幾乎也都種有芙蓉,芙蓉的葉子白白的我左看右看是看不明白這種植物為什麼說是可以避邪的,而其威力之強大,連去殯儀館的停屍間只要帶著這片葉子在身上就可以蝦米攏勿驚. 而且神奇的是如果經過馬路邊辦喪事的,而且剛好我感冒生病的話,媽媽會用芙蓉和茉草泡在水裡,在我的頭上和身體上灑落幾滴水珠,那種儀式,很像是巫師的作法.裡面有大自然的神祕的崇敬,對神靈的信任以及媽媽滿滿的愛與祝福. 講到端午節,不能不講粽子,包粽子用的粽葉是竹林裡新鮮現拔的葉子,我討厭到竹林裡去,因為蚊蟲很多,但是洗竹葉這種事情就是我喜歡的工作了,天氣熱的端午時節,在水龍頭旁邊嘩啦啦的洗葉子,對小孩子來說真好玩的呢. 早期沒有棉繩可以綁粽子的時候,是用一種乾草來綁,這種乾草是一束一束的像粗線一樣.有一年端午節,我們家已經搬到都市來了,媽媽看到鄰居用紅色的塑膠繩綁粽子,也跟著用,我吃了兩個肉粽之後竟然有嚴重的中毒,整個肉粽就完全的嘔吐出來,臉色發青,送到醫院打了點滴,醫生問了,才跟媽媽說塑膠那種東西是有毒的,至此之後,再也沒有看到塑膠繩出現在我家了. 可是奇怪的是後來我在菜市場還是會看到有人用塑膠繩綁粽子.現在大家對食品安全與衛生比較講究了,也知道塑膠對身體的害處,希望有一天,那我不知名的綁粽子草可以重出江湖. 端午節那天的中午實在是很神奇的日子,除了小孩玩立蛋之外,爸爸總是要我們那天的午時一定要洗澡,好像那天的水是很神奇的可以治病健身,即使搬到都市之後,大家用的都是自來水,爸爸還是相信端午節的水是不一樣的. 我想從科學不發達的年代走來,對父親來說宇宙洪荒,四時節氣自有其神祕的與人溝通之處,清明吃春捲,祭祖,端午節要沐浴淨身,中秋要賞月吃餅,自有其一定的道理,不只是趁機混食放假那樣的簡單. 媽媽走了以後,包粽子這件事情一直記掛在我的心上,受害於我家老爺不管怎麼勸都不肯吃一口粽子的,我做的最不好的事情就是綁粽子。看名作家蔡珠兒寫她對綁粽子的講究,像是個神聖的祭典,生命的完成,我心裡也癢癢的想大動干戈.但是想到做好之後要四處奔波送人,就只好去南屯菜市場找那個每天做在小椅蹬上賣肉粽的歐里桑買,歐里桑的太太綁起肉粽真是好吃,簡單的花生豬肉粽,味道調的極好. 搬了新家有大一點的陽台之後,我也種上了一盆芙蓉,芙蓉不能澆太多水,有段時間我太辛勤的澆,害它底下的葉子枯掉,還好找了專家請教,幾年下來是欣欣向榮了且會傳宗接代了.有了這盆芙蓉,我有那種百毒不侵的安全感. 在每一次的灌溉中,母親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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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個晚上。

我忘了我當年幾歲,我忘了跟誰去,忘了為什麼去,忘了那天發生什麼事,我忘了季節,也忘了最後離開的時間。

那天晚上,我怕是驚醒了睡夢中的人,怕是任何的聲音破壞了那樣的氣氛,

我脫下了會發出聲音的鞋子,赤腳走在九份的豎崎路上,遠處傳來的笛聲幽遠,

我停下腳步聆聽,直到笛聲方歇仍在街燈下久久不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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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是我一生中難得的際遇,趙承佑曾經寫過一首「聞笛」,

童年的時候背過這首七言律詩,詩中所描述的風景和境界離我的世界非常的遙遠,

但是那一個晚上,當我走入這首詩中時像是走進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誰家吹笛畫樓中,斷續聲隨斷續風。響遏行雲橫碧落,清和冷月到簾櫳。

興來三弄有桓子,賦就一篇懷馬融。曲罷不知人在否?餘音嘹喨尚飄空。

 

那時候的九份剛剛開始有了觀光業,昇平戲院口有一家九份咖啡,

裡面的裝潢是台式的老風情,印象中有木櫃的菜櫥和一些老式的傢俱,

店裡賣滷肉飯,飯上還有一個滷蛋,我記得去吃過,二樓臨街的窗邊可以遠眺海灣。

 

當時有人告訴我,根據中國易經上的說法,產黃金的地方都是多雨的,

因為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相生相剋之道中,金生麗水,所以九份和金瓜石等地多雨。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的記憶裡九份的與通常是那種細雨。

 

不是江南春雨纏綿,也不是基隆雨港那種要死不活的濕濕黏黏的雨,

是教行人氣惱不已,是那種~哎喲喂呀,我實在不會形容的那種雨。

 

不,不是蒼茫的雨,也不是悽愴的離人之淚滴,那雨就是安安靜靜得下,怕是炒到了行路中的人,沒有淒涼沒有憂傷。

 

秋天花開的時候,那雨是肯定來做伴的,可是又不是那秋瑾所形容的愁煞人的秋風秋雨。

在沒有酸雨的年代,我倒是喜歡不用帶著雨傘走在雨中,在傘下輕聲的唱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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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九份的房子外表都是黑漆漆的多,因為帶有鹽分的海風吹來會很快地破壞了牆壁,

塗上柏油可以保護牆壁不被鹽分侵蝕的太快。

九份的“地無三里平”街道小小的,房子與房子之間的屋簷緊挨著,跟當時的人情況味一樣,

小鎮上的居民彼此認識,誰家的孩子挨了打全村的人都會知道,

少男與少女在昇平戲院門口偷偷地傳遞一個眼神也很快全村皆知,

那個年代的人沒有隱私也像是不需要隱私一樣的過日子。

 

前一陣子到台南去拜訪攝影名家關毓輝老師,

看到關老師珍藏著幾幅20幾年前拍的九份的照片,

那一個拎著高跟鞋不敢吵到笛聲的夜晚又回來了。

我看著照片,懷念著那一段不能重來的青春歲月,但是一點卻也沒有想要舊地重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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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造訪這個山城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只見得窄窄的馬路上盡是賣竽圓,臭豆腐,關東煮,水煮玉米…..基本上跟夜市賣的東西沒有什麼兩樣,

而原本樸實無華但教人留戀忘返的小街上充斥著各種廉價的紀念品。

 我和老朋友又回到九份咖啡館,但是摩肩擦踵的遊客和喧鬧聲,

還有原本散發著濃濃的小城風情的建築物改建之後已俗不可耐。

 

凝視著九份的舊照片,山城依舊,山風依稀從海的那邊吹過來,幾經滄海桑田,

城市依然悲情。而那一夜在山城中的某個房子裡傳來的笛聲,在街燈下依舊夢幻迷離。

感謝關毓輝老師慷慨提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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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0日  黃昏

 

太陽沉沉地落入西邊,今天黃昏的落日比起平常時大了許多,燦爛絢麗的景象吸引了我

開著車子學起夸父追逐起太陽。

 

沿著河邊朝西直走,一路上被左邊的鐵皮屋擋住了視線,我心有不甘地加足了馬力飆起車來。

我想拍一張照片留住陽光。

 

落日飛快的速度消失在天空,很快的天色漸暗,黑夜即將來臨。

遙望西方的晚霞最後的那絲餘暉,我笑了自己一笑,

夸父,你真不寂寞~ 

 

註:這張照片是上個月開車走合歡山時拍的,可惜相機不夠好,那種美,得要親眼看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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