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分類:廚房人生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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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nick 1    

我實在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但是這個熱鬧不湊顯然不像我對美食書籍收藏所表現出來的狂熱,而一本6萬塊的烹飪書也使我感到非常的想要開開眼界,通常一本食譜書大約均價在300元左右,所以差不多是我買200本書的價格,可是繼大英百科全書已經在Bill Gates改變這個世界後就再也賣不出去之後,我也沒有花錢買過這麼貴的書了,所以這實在勾起我的好奇心。

話說我跟老爺稟報要買這樣的一本書以及參加活動,老爺平時口稱不信主的說:我要跟上帝禱告妳不要買”。我馬上趁機跟老爺說:”你什麼時候要受洗?“我在想如果我常常藉故要花大錢買東買西,老爺遲早會受洗的。

我們鄉下人得要搭高鐵在去台北參拜一些國際性的活動,這次是在誠品信義店舉辦Yannick Alléno的新書發表會,史上最年輕最帥的米其林主廚Yannick寫了Ma Cuisine Française”,為了新書宣傳,鄉下人因此有了這個機會可以真正接觸一下夢幻級的明星主廚。我家老爺說,最好我是真的去看過發表會的示範菜色,不是去看帥哥啦,我馬上保證看過以後他可以享有由老婆親自料理的米其林三星級餐飲,至於看帥哥嘛,我完全發揮我的馬屁本事說我天天都在看。

 

我喜歡買食譜書,研讀食譜書,走到哪邊都會買當地的食譜書,久而久之我的食譜書的數量竟然超過我的專業的書籍,連我的廁所都擺著一堆食譜書籍,一邊上廁所一邊研究紅燒獅子頭怎麼做最正宗,一點也不會影響到我的胃口和研究精神。這是很特別的”才華“,小朋友不要學。我在想哪天我DRE的部落格看太多了,應該也可以寫出“購買食譜指南”之類的偉大建議出來,因為老實說我是以完全飢不擇食的方法購買任何出版的食譜,哪怕裡面的內容跟其他的只有小小的差別。

當然許多食譜書真的會在冰河時期需要焚書禦寒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被我燒掉。

比方說裡面的內容建議我們加什麼”味精一匙“”氨粉1/4小匙“,或者作者根本是寫出來唬弄讀者的,或者我看照著食譜煮出來會被老爺罵的,或者是作者不知道是自己不懂還是暗暗藏一手的,或者沒有圖片也就算了,文字內容還寫來自爽地語焉不詳的。出版這種書的出版商和作者我一點都不會反對秦始皇焚書坑“廚”的。

說來要能當上有名號的廚師又要會寫文章實在是很困難,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所以通常買來的書都不是廚師自己寫的,而是美食作家或是食評家寫的,我曾經覺得當食評家真的好爽,完全符合我的興趣和愛好,但是有一次幫一家餐廳連續試了30道菜之後,我就感受到當食評家的職業風險程度之高,非常的可怕,如果我照那樣的吃法,高血壓,中風,糖尿病很快就來報到了。而且我沒有辦法天天在外面吃,我會非常想念自己燒的菜,經過了20年的外食生涯,東奔西走南來北往加上飛來飛去那麼多年後,我最喜歡的菜不是米其林幾顆星,有時只是自己喂自己熬的一碗稀飯加上萬益的肉鬆。

那次一天試了30道菜,我馬上佩服起每年端午節要試粽子,試年菜的食評家,他們的職業風險如果以意外險的職業分類應該可以歸於第六類。那種吃完以後對食物完全討厭的感覺,讓我不再會對某些美食評論家身材還是那麼瘦感到奇怪。我甚至懷疑他們長期吃很多可能不是很好吃的東西之後應該是非常討厭食物的,而我更佩服那種明明吃了很難吃還可以因為拿了紅包以後說好吃的食評家,任何行業都有不道德之輩,食評家顯然如此。

 

好吧,我是為了米其林三星級的帥哥廚師去參加活動的,雖然最後這不是我最大的收獲。還是回到主角Yannick吧。

Yannick貴為大廚,我相信他這輩子應該是花了很多時間在廚房裡,所以現在要推出的這本Ma Cuisine Française”是團隊合作出來的一本書,我可以想像出來他要拍食材和烹飪做法有世界上最專業的攝影師伺候,而要呈現的食材都有一堆小廚師把松露磨好,金箔備好,牛肉取出他想要的部位,干貝退冰到他需要的溫度。而不用像老娘我在廚房裡得要剝蒜頭,切洋蔥,搞得灰頭土臉。這種事情根本不勞Yannick動手,所以我不禁羨慕起大廚這樣的身份,希望有一天老娘我也不用可以用”聲控“的方法就可以煮出一桌菜以及寫出膾炙人口的書出來。

好啦,我承認最近切多了番茄蒜頭和洋蔥,還有得要七早八早起床去有機市集搶最漂亮的菜發點牢騷啦。

除了這次要發表的Ma Cuisine Française”這本書之外,Yannick的舊作“4 Seasons at Table No 5, Le Meurice. Paris” 及 ”Le carnet des tapas des montagnes” 也在誠品賣,沒有翻譯,是英文版,我想如果小廚師們想要認真學英文,可以買來讀,價前也可親多了。建議喜歡收藏食譜書的可以從書裡認識這位當代大師,封面沒有Yannick的帥照是這兩本書的唯一缺點,不過你可以從網站上面download下來用彩雷印出來然後自行加工也可以省下至少500元。(按:一本書1200頁6萬大洋,一頁500元。)

這場新書預購發表會應該是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次,不過搞的方向變成是娛樂產業倒不像文化產業也不是美食產業。不過我想誠品獨家去代理主要也是承受了銷售了壓力,台灣現在流行的口味就是這些貴婦美女,至少上新聞的程度會增加很多,不過我的意見是這本書售價歐元1000大洋,那麼如果也差不多賣4萬台幣的話應該比較好一點,那多出來的2萬塊錢如果是花在請明星來作秀,我會覺得實在很不值得啊。

現場除了我們這些老太太喜歡看的會燒菜的男人Yannick Alléno之外,還請來了男人喜歡看的小S,連勝文的老婆蔡依珊還有一個女明星賈永捷,其他出席的人還有三二行館的老闆,剛好坐在我旁邊的藍帶主廚于美瑞小姐,一個出過書的部落客女生叫Joanna的,不過最讓我興奮的還是旁邊的同學于美瑞,之前看了于美瑞的書衝動的想要年紀一大把再拋夫棄狗去法國的藍帶洗碗切馬鈴薯去,老娘年紀一把還報名了法文課,跟年輕的女同學一起去跟著法文老師“Bonjour"之類的法文課。說來真是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啊。

 

不過我跟老爺說起去法國唸個藍帶的學位時,老爺進入暫時性耳聾狀態,我嘮叨著他說你可以白天去逛街,逛美術館,我去上課,你看我為了伺候老爺你多麼的上進......他知道一個歐巴桑在進入家庭多年後會產生很多的幻想,所以對我的聰明的不得了的建議採取冷處理。所以啦,我才羨慕于美瑞,佩服于美瑞這樣勇敢築夢的女孩。我真的建議年輕人真的有夢去追,老年才要追夢真的是很辛苦,說起來我的法文程度也一直停留在"Bonjour"(羞)

 

于美瑞1  

(圖為Yannick主廚幫我的偶像于美瑞小姐簽書的照片)

 

說說我對明星的觀感吧。

我在想小S之所以可以這麼紅,實在是有道理的,至少她記得自己是明星。

為什麼要先提小S?因為她實在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人。首先她隨時不忘搞笑或是出風頭,也隨時不忘讚美自己的美麗性感。

(我記得她剛出道的時候實在一點都不能稱之為美女)而在國家的生育率急劇降低為世界第一之後,願意連續生三個小孩的女人,基本上就應該頒獎了,而身材也沒有變形,那真是有天大的婦德。很多女明星發福之後真的會有讓觀眾驚嚇到感覺,這種驚嚇是原來美人也不敵脂肪的現實感,破壞了觀眾的夢幻感,這一點我自己也沒有做好,不過還好我不是明星,只有讓老爺在我刷牙毫無抵抗的能力時捏一把肚子上的油說“好好捏喔”,我才會自我檢討一下。

小S在活動中跟Yannick Alleno玩這種抱抱的梗是已經很老套了,連我很少看電視的人,都曾從影劇版和臉書知道她坐過誰的大腿又抱了誰之類的,葷素不忌。不過她每次跟不同的帥哥抱抱還是讓許多人看了又愛又嫉妒,當然有一點傻眼的程度,覺得許雅鈞的家教不甚良好,會讓別的良家婦女也想要跟老公要求比照辦理。

小S抱抱  

(小S在Yannick幫她穿上圍裙時不改本色的說Yannick在勾引她)

 

有一種說法是說豬哥亮當年會那麼紅,是因為他在罵人時讓觀眾有“代入”的感覺。我想小S的大吃帥哥豆腐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還有一點是她會毫不掩飾地用著一種不會把人給搞痛的方式批評人,比方說當著大家的面說另外一個女明星賈永捷只是長得比較高而已,沒有比她漂亮之類的。這種話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只會覺得她在搞笑或者不掩飾她小女人小小的忌妒之心。不會有人認真跟她計較,搞不好還覺得聽起來很爽。對於她跟林志玲去比美,大家也覺得“反正她就是這樣,她覺得爽就好”。

我記得有一回去看伍佰的演唱會,他戴著墨鏡一出場就跌倒了,現場的觀眾上千人沒有一個人敢笑,因為怕笑了以後伍佰不爽就不唱了,當時他是一句話都不會說,拿起吉他就唱,大家對他的不說話感到非常害怕,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說話就是像唱歌一樣的霹哩啪啦的搖滾。我想一個人要做到這樣的程度實在不容易,小S的“沒有人會對她的玩笑話認真”,也算是一種特色吧。

 

值得一提的是她一到這種場子,是比主廚還早到,沒有耍大牌,一到之後她就很開心的微笑和擺Pose給大家拍照,我可以感受出來她自己覺得她自己很紅,很美,所以微笑的轉圈圈給大家拍。本來我不想拍的都覺得不然拍一下好了啦。說實在的書店裡的冷氣很強,身為美女至少要有一個本事就是不怕冷,雖然沒有大漏特露,但是至少沒有很不識相地像老娘我穿上外套什麼都遮住。

不過我是來看Yannick Alleno的,很可惜現場提問的時間很短,我問了米其林三星級主廚一個問題“可以分享你如何成為三星級主廚,以及給想要成為三星級主廚的條件為何?”。

Yannick給我一個很棒的答案,他說你得要喜歡你的工作,而且持續不斷的工作再工作,以及努力的學習。

看來每個人的成功之道應該都有類似之處,而廚師的成功根據Antony Burden的定義,我的解讀是切過的馬鈴薯+紅蘿蔔+蕃茄+煎過的牛排乘上被燙傷被割傷的次數超過1000萬才算個咖。可惜我沒有仔細看Yannick的手,也沒有跟他握手,唉,誰叫我老人家這把年紀還會害羞,實在是太貞潔了難免留下遺憾啊。

 

非常可惜的其實這個秀沒有給我們足夠的時間去跟Yannick好好的請教,現場的記者好多,照相機好多,多到我想投資這些賣高級相機的公司。我本來想說不要拍照,後來還是想說得跟Yannick合拍一張,看能不能增進我的廚藝。不過由於歐巴桑我很害羞,所以就不貼出來讓大家“驚艷”了。

有點可惜的是我雖然是貴為有登記到座位的貴賓,而且距離眾位名人只有不到100公分的距離,但是現場被記者擠得連拍烹飪過程和成品的機會都沒有,而示範料理的時候我有沒有帶到我的老花眼鏡,小螢幕上表現出來的顏色也不是很準確,以教菜這件事情來說實在不算呈現的很好,應該說不好,所以想學菜的人沒有去也不用覺得可惜,因為畢竟這示範菜,不是廚藝教學。

 

由於我不是愛拍照的人,所以如果想要欣賞當天活動照片的話,可以到其他也有去參加的人如劉小開的部落格看照片。連結如下:

http://blog.yam.com/amba100/article/60866247

 

等我拿到書之後我再寫一下讀後心得報告,我肯定要把這本書多讀200遍的,這樣應該可以符合我歐巴桑的勤儉持家精神。

 

Yannick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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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如果選我做教育部長的話,陳為廷一定不會跟我抗議。

 

昨天去上課,回到家門口就聞到濃濃的焦香味,我很容易的判斷出來是燒焦紅燒獅子頭的味道。

到了廚房我先是看到一團亂的景象,然後我的老爺竟然在刷鍋子收拾善後。

他看到我回來,很得意洋洋地的拿出一瓶好無比萬能清潔劑說----這個刷鍋子很好用耶。

我用“你真的沒有救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把好無比給拿走。

他說:你拿走幹嘛?

我說:這個不能拿來洗食器。

他說:這上面有寫廚房兩個字啊,妳看可以洗廚房、廁所、瓷磚....。

我說:它上面有寫清楚,是洗廚房的流理台,水槽。不是用來洗食器的喔。

他說:這個字寫那麼小.

 

我只有出門兩個小時,而且我很盡責地把晚餐做好,他常常很晚才說餓,

以致於造成我23吋的纖細美腰變成今日這般德性竟然還不知悔過,

明明千交代萬交代“如果現在不想吃,晚一點只需把食物加熱即可”。

竟然連加熱個獅子頭都會造成廚房大亂,這真的是我英明無比的老公?

還是我把他寵壞了呢?

 

明天是便當日,如果沒有便當的話他得吃超噁心自助餐。

現在這把年紀找老公很不容易,我得跟現實環境低頭。


其實他很懶,對於一個可以連續七年來只吃同一家早餐的同一種餐點,

午餐也是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只吃同一種菜過日子,對於這樣的人我們講好聽一點稱之為效率專家,

初相識時我實在同情他極了,如果有外國人來台灣拍照拍到他會讓人以為台灣跟衣索比亞是一樣的國家。

雖然說我拯救了他的腸胃,但我懷疑我的一手廚藝對他來說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


既然紅燒獅子頭已經變成是燒焦獅子頭,那麼就炒個青椒牛肉飯給他帶便當吧。

他一說要炒飯很高興地說他會炒飯,這個交給他就好了。

原因是每次我炒飯炒到我的手酸的要死就會喊他幫忙翻一下鍋子。

他因此得意洋洋的自認為是炒飯高手。

 

為了安慰他在燒焦獅子頭後受創的心靈,我還是在放下所有的材料在鍋子裡以後,

給他用鍋鏟比劃比劃兩下,還幫他用手機拍張老爺炒飯照。

老爺說有一天如果我當上總統了,這張照片會變得很值錢,

記者會寫上”鐘公閒暇之餘親自下廚,炒得一手好飯“。

嘿嘿,老爺說以前他看過蔣公時代聯合報放了一張蔣中正炒蛋的照片,

我幫他拍的這一張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基本上我認為讓他贏回一點男性的尊嚴,

將來不至於提到廚房就有負面的心理反應。

這是我的教育指導方針了。

 

後記:

我突然想起我家的小狗弟弟被大狗咬過以後心靈受創,尾巴下垂,為了贏回小狗的自信心,

我開車帶著小狗放下車窗,只要看到大狗就跟牠說:弟弟,Home!Home!(我認為這個發音比較接近狗叫聲)

這樣載弟弟Home Home過幾隻路邊的小黑之後,弟弟的尾巴也能夠再往上翹了。

只是真的對不起再逛街中的小黑了,Sorry,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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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我們的结婚纪念日要去哪裡慶祝?”

妻子:當然要去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啊!”
  

丈夫:“那太好了,我們去厨房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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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她美麗的臉龐上寫著憔悴和憂慮,看了讓人不捨。

今天她神采飛揚中帶著害羞的神情,緊緊握住我的手謝謝我,跟我說起她的迷迭香雞排倍受讚美的喜悅。

 

寧靜嫁人之前沒有進過廚房,初嫁進門時在婆家進廚房鬧了幾個笑話之後就坐起君子來遠庖廚了。

 

其實寧靜倒是曾經認真地去報名參加烹飪班,不過小兩口工作一忙加上兒子和女兒三年內來一起來報到,煮菜這回事就馬馬虎虎應付過去,一個星期倒是在家中開伙的次數不到兩次,小孩上小學之後有幾年的時間竟是廚房一塵不染,除了燒開水,微波一點冷凍食品,切切水果之外,廚房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偶而婆婆來探望時拿魚拿肉拿菜什麼的,寧靜一看頭就很痛,通常她的腸胃炎,偏頭痛以及全身過敏都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當然有時興致一來想開伙,油鹽醬料一應俱缺,那個想燒菜的興致馬上就不見了,只得喊小寶貝們Google一下最近部落客有沒有貼什麼好吃的餐廳可以去探險,再不然就是自助餐,小麵攤,隨便解決一餐也就算了。

 

其實說來都是寧靜鬧的笑話太經典了,若干年後還是深植人心。比方說想吃炒飯,抓了一把米洗都沒有洗的就往炒菜鍋一丟,加了兩顆蛋下去攪一攪,把整個鍋子燒焦了都搞不清楚這個米怎麼炒不成飯?

 

講到蛋,寧靜也是覺得很無奈,怎麼全世界的食物都在跟她作對,打蛋說不上需要堅毅果決堅忍不拔的精神,但也得掌握氣力的大小,太大力了蛋殻一起敲到碗裡,太小力了蛋殻敲不開,她每次都得敲三次之後乾脆用力摔到鍋子裡再把蛋殻撿出來。

 

削蘋果基本上也是個困難的工程,在娘家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這種生存的本能已經退化到單細胞動物的程度,一開始是拿不好削皮刀把手給劃傷了,後來克服這個問題後又是切的大小塊不均,或者整個蘋果被她整爛了。

 

至於煮飯要放幾杯水,炒菜時得放由放鹽,苦瓜不用削皮,裡面的囊要拿掉,小黃瓜不用削皮,煮絲瓜得削皮,她是一概不知。

 

有一回婆婆讓她幫忙洗透抽,交代她把冰箱中的透抽拿出來退冰後把皮給去掉切圈圈,兩個小時後婆婆從市場回來,寧靜一邊掉眼淚,一邊努力的用纖纖玉手跟已經被她整爛的透抽奮鬥。要不是寧靜娘家是名門之後,妝奩頗豐加上溫柔脾氣好,對長輩有禮,也彈得一手好琴,婆婆大概會用七出之條建議兒子換個媳婦做看看,總之,在這件為透抽哭泣的事件之後,寧靜獲得了免下廚的特許,過年過節回到婆家,誰也不許她再進廚房了。

 

雖說失敗的經驗是阻礙寧靜再努力學習廚藝的關鍵,可是寧靜一點都不開心,廚房裡的婆婆和小姑還有軸裡有說有笑地,她一點都插不上邊,像是被遺棄和冷落了,而每年她的廚房經典笑話都會被某個人有意無意地提出來再強調一番。

 

最近看報紙上說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標準容許量衛生署打算提高,美牛也要進口進來,彰化沿海有人用氫酸鉀在毒魚,全聯社的檸檬含有禁藥巴拉松…..每天都有食品安全問題的報導,娘家的老爸和老媽相繼罹癌,孝順的哥嫂現在全面採行非有機食物不吃,她也意識到不能天天老是在外,不只是她自己,孩子和丈夫的健康也挺重要的啊。

 

她來跟我求救時,講到她在廚房鬧的笑話一臉笑嘻嘻地自嘲,好EQ是寧靜的特色,結婚十幾年來她的臉上不見糟糠之色,但是最近眉間似乎有心上放不下的憂慮。她說她的先生已經一段時間不回家吃飯了。

 

我照例在課程前跟他做心理建設,跟她說了一堆“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云云”,接下來就發表一篇“廚房使夫妻恩愛,子女聽話”的理論。

 

我說撇開吃的好吃和健康問題,吃飯是一家人溝通的好時間,煮菜可以凝聚一家人的感情,孩子可以幫忙洗菜擺盤洗碗,讓他們動手包包餃子煎個蛋將來如果出國留學去,多少也可以自理一下三餐,吃飯時可以跟孩子聊聊天,先生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什麼開心得意的事情要分享,或者有不愉快的事講出來分攤一下也好。有時候特別給先生補一補讓他工作上更有元氣之外也傳達關心的心意,還有啊,妳看很多夫妻在一起久了之後就有夫妻臉,主要的原因除了口水裡的酵素互相交換之外,一起共同吃的食物會帶來使兩個人的思考方式和行為越來越接近,我瞎掰了一個“英國人研究”說家裡開伙的家庭,夫妻一起吃飯的家庭離婚率是1/100,低於現在全世界的1/4甚多。寧靜聽我的長篇大論點頭如搗蒜。

 

我們開始上課,寧靜許願說想跟我學義大利麵,泰式打拋肉,調各種沙拉的醬汁,還有紅燒豆腐,檸檬魚,馬鈴薯煎餅,紅酒燉牛肉,烤布丁,西班牙海鮮燉飯,煎牛排,蒼蠅頭,臘味飯,客家小炒,洋蔥湯,南瓜湯,蘿蔔糕…..還有我出名的港式煲湯,我聽她許完願之後,我都用肯定和鼓勵的眼神說:

“對!這個好好吃!”

“好!沒有問題!”

“妳一定可以的。“

 

寧靜像是多年的創傷在我這裡得到心靈治療,她美麗的臉龐充滿期待的神情,讓我覺得天下興亡的責任就在我身上了。

 

我們斷斷續續地上了 3 個多月的課,一開始我是她的二廚,負責打下手,買好菜之後把菜洗好,切割好,一樣一樣地擺好,跟她講過做菜的程序之後讓她動手做最有成就感的那一部份,我在旁邊幫忙下油下鹽下醬料,後來我帶著她去逛菜市場教她認菜和挑菜,回家逼著她得自己動手洗菜和揀菜,最後要她自己獨立完成給我看,當然我得在旁邊發號施令。

 

有時候她沒有信心開始說起:我不行啦!我好笨啦!諸如此類的話語,都會被我暫停所有的動作好好的懇談,或者學起日本料理的大師傅罵她不可以用負面的語言去定義自己,控告自己。寧靜怕得罪我,也怕被我逼著上街喊:我是最棒的!我是最優秀的!我一定做得到!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再說這樣的話了。

 

雖然她在我面前還是會緊張,有時會語無倫次了起來,但是幾個月的訓練下來也可以做得有模有樣了起來。

 

這幾個月當中她回家試著重製我教的菜色,往往都得到小孩的好評,小孩回家後會很高興的跟爸爸分享今天媽媽又做了什麼菜,他說兒子的作文說寫:我的媽媽煮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希望媽媽天天煮飯給我吃。

 

哇!寧靜是世界上最棒的媽媽煮廚耶!煮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我有點後悔怎麼年輕時不找個人生個小孩,也可以騙騙小孩當一下世界冠軍。

 

這一天,寧靜做了一道馬鈴薯蘑菇濃湯,一道炒雙色花椰菜,一道烤迷迭香雞排,一個鳳梨炒飯,她說許久不曾回家吃飯的丈夫一進門就跑到廚房來喊著好香好香,開飯後連吃了兩碗鳳梨炒飯,還求寧靜下次多做一塊烤迷迭香雞排給他帶便當,並且承諾以後都要早點回家吃飯,還說他願意負起洗碗的責任或者買一台洗碗機。

 

寧靜害羞的臉,眼睛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跟我說起她的丈夫有多麼稱讚她的迷迭香雞排有多好吃時,我會心地一笑,捏一下她的蘋果臉,很幸福喔~

 

Jamie Oliver要用食物改善人類的健康,我有著比大師小一點的心願,我希望透過全家人一起玩廚房的遊戲,降低高得離譜膽固醇和離婚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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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桌上一杯紅酒,特別安裝的兩個喇叭傳來La Leggenda del Pianista sull'Oceano這部電影的配樂,她說EnnioMorricone的音樂很大器,適合今天晚上的意大利菜,桌上擺著Medium Bow Ties、番茄、洋蔥、蒜頭、鮮蝦、彩椒、緹魚、橄欖……還有一瓶要命的貴的Balsamic醋。

 

那妳煎牛排時放什麼音樂?

她哈哈大笑:應該要放比才的卡門,鬥牛士之歌要唱完時牛排要剛好煎到五分熟。

 

那揉麵團時要放什麼音樂?

她篤定地說:揉麵團是做苦工,要充滿愛心的揉揉捏捏,所以適合自己一邊揉一邊唱“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這樣麵糰才會乖乖地長大。

 

我頑皮地問起那煲湯呢?

 

她在香港多年,但講起廣東話還是怪腔怪調的。

廣東人除了黃大仙以外是民間信仰的傳承。這講究明火慢偎的靚湯可是維繫夫妻和諧婆媳關係、親子溝通不可或缺的。相信如果沒有了明火靚湯,離婚率會飆升到百分之五十之高。

 

那妳該不會是邊煲湯邊唱廣東小調吧?我的腦袋瓜裡突然響起呂珊唱“恨綿綿”的聲音。

 

她突然神秘的說:煲湯這種事是分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季節不同得講究放不一樣的,不過煲個湯得好幾個小時,給湯聽聽全套的交響情人夢也很恰當,讓湯料水裡來火裡去的熬出一生風霜後的精彩。

 

她補充的說:不過天麻燉魚頭時連放張德蘭和徐小鳳的煮起來最好喝。

 

那煮台菜的時候呢?妳該不會是放江蕙的「家後」吧?

 

她哈哈大笑了起來  照妳的說法做紅燒豬肉的時候聽蔡小虎,煮苦瓜排骨湯的時候聽蔡秋鳳,那煮麻油雞的時候聽陳小雲,用快鍋煮豬腳的時候要請謝金燕唱「嗶嗶嗶」,趕著上菜要播黃妃唱的「追追追」,煎魚的時候要想到洪榮宏的「行船人的愛」。

 

我接口說煎豆腐跟鳳飛飛很搭,滷肉燥則非要伍佰不可!

她問:為什麼要伍佰?

我得意地說因為滷肉燥是台式搖滾啊!

 

不過我突然想不起炒青菜要聽什麼?老媽的桌上美餐一定會擺上新鮮青翠現炒的菜,高麗菜、A菜、空心菜、地瓜葉…….四季不同,餐餐不缺。

 

她拿出台灣樂團「農村武裝青年」的專輯播放,很認真的說:炒青菜聽聽蔡琴還是蔡依林的好了,我問為什麼?她很妙的回答「她們都姓蔡啊」。我們哈哈大笑起來,她拍拍我的肩膀彷佛我受到嚴重的驚嚇,其實我是被她的冷笑話驚嚇到想從椅子上掉下來。

 

她說煮飯時要聽一下「農村武裝青年」的專輯!說著說著,她哼起了其中一首歌裡的「阮不願再種田啦」,重複地唱了很多遍,她說越唱會越有力量,比周杰倫的音樂好聽多了!

 

妳真的不聽周杰倫的?

她回答:我很高興我不需要為了討好年輕人假裝我聽得懂。

可是妳架上還是有張懸、楊宗緯、蘇打綠、陳奕迅……的歌啊?

她說:有些不錯,有一些是不小心買的。

那為什麼就是沒有周杰倫的?

她回答得妙:我也研究過這個問題,他的歌像Ferran Adria分子廚藝,而我的廚藝水準和欣賞食物的水準還不到那個境界。

 

她說真正燒菜時其實才沒有那種閒功夫去換CD聽呢,大多數的時間做備料的工作時腦子裡一片空白,整個廚房一片靜謐很適合進入禪定的境界,有時候專注起來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在廚房裡不僅療癒效果十足,有時摸著這些美麗又新鮮的蔬菜水果和魚肉蝦貝,她會讚美這全能的上帝真是恩典與榮耀,她說如果不是有造物主,怎麼可能會有這樣佳美的食材,那個達爾文自己是猴子變來的,我可不是。

 

哇!這麼誇張,又是禪定又是療癒還會感動到可以用食材去證道。很多人不願意進廚房沾染那油煙之氣呢,現在外食供應的種類又多又方便,我的女朋友們十個有九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神。

 

我看她的書架上的琳琅滿目的CD,從David Bowie領軍的幾百張搖滾音樂、Louis Armstrong帶頭的爵士樂、吉他之神Eric Clapton、朗朗的鋼琴演奏會、還有讓我看了不勝唏噓的Whitney HoustonMichal Jackson的流行樂,封套上面還有王夢麟在變成胖的不像話之前拍得沙龍照當封面的民歌全集、帕華洛帝與朋友們的演唱會現場錄音、恰克與飛鳥、江蕙、蔡琴、許景淳、丘丘合唱團、李宗盛、羅大佑、Vonda Shepard唱的全套Ally McBeal主題曲,Édith Piaf玫瑰人生那套專輯,看到這些CD 我又不免一絲惆悵和驚喜交集。惆悵的是一到KTV點這些歌馬上就被小鬼們噓,說我們是老KK了。驚喜的是這些音樂陪過我們走過苦澀的青春時代。

 

可是不止這些,琳琅滿目的什麼Andrew Lloyd Webber的,洪榮宏的專輯、俄羅斯民謠、連宋祖英都有,我一聽她的聲音就頭皮發麻,我在猜想這該不會是燒湖南菜在用的吧。

 

我問她:妳的音樂品味好複雜?妳到底最喜歡什麼音樂?

她說:複雜就是我的品味啊,誰能整天聽同樣的風格的歌不抓狂?

我想到我阿公的葬禮期間每天都放「南無阿彌陀佛」的錄音帶,唱來唱去就是那一句,聽得我腦神經衰弱,連睡覺時都被那個聲音給纏繞住了一樣,這真的是很恐怖的經驗。

 

那煮菜呢?妳最喜歡哪一國的料理?

她想了很久:很難排行耶,個個都是我的愛啊。

那妳最會做哪一國的料理?

她皺起眉頭:我不知道耶,多少都會做一些吧。

那妳精通什麼派系還是國家的菜呢?

她說:每種都玩過一段時間。

 

我環顧廚房架上,櫃子像個小型的City Super還有冰箱裡的瓶瓶罐罐。

我說:總有特別鍾愛的吧?

她拿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瞪著眼睛問我:妳覺得楊過、張無忌、令狐沖的絕世武功都只有師傅教的嗎?

 

我忽然間明白了,她喜歡的音樂和食物都表現出了她複雜的性格和多元的興趣。在廚房裡,我們無法掩飾自己。

 

她拿出一瓶酒櫃裡一瓶MUSKOKA酒廠釀的冬季啤酒Double Chocolate Cranberry Stout(雙倍巧克力蔓越莓司陶特黑啤酒),我驚呼她武功高強至極,連精釀啤酒都懂,她笑咪咪的說:鮮釀啤酒是我的舊愛了,這是我的新歡。

 

他順手拿起開瓶器,抓了架上的啤酒杯,滿上了兩杯,捲起袖子穿上圍裙,在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歌聲中,我們充滿搖滾精神的開始洗起了蕃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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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生對望了一眼.

 

小花:為什麼她做的菜變那麼難吃?

小雨:他們兩個吵架了!

小花:那我們兩個出去吃泰國菜吧.

小雨:Oh,Ya….

小花皺著眉頭:那他們什麼時候會和好?

小雨:不知道耶,最好明天就和好,不然她會煮得像我們學校的菜一樣難吃.

小花:那等她回來妳勸她快點和好啦.

小雨:那也去勸勸老爺為了國計民生快點投降吧.

兩個女生很有默契地再對望一眼,茲事體大,得攜手並肩作戰,擊一下掌.

 

小雨嘻皮笑臉的:姑姑,妳還要生氣生多久?

姑姑:我沒有生氣啊, 我哪有在生氣?

小雨:少騙我了啦, 姑丈早上出門的時候看起來很可憐耶.

姑姑皮笑肉不笑地:他給你什麼好處讓你當他的說客?

小雨:才沒有呢,我是擔心我漂亮的姑姑氣壞了.

姑姑:嘿嘿,是不是我今天的菜燒得很難吃?

小雨尷尬的笑:是跟平常時的水準差很多.

姑姑:我就知道妳要為他講話的理由,我不要再當老媽子了,不好吃就別吃,外面那麼多吃得,自己去找吃的去.

小雨識相的吐吐舌頭,母老虎的氣還沒消.

 

小雨:他怎麼惹妳生氣的?

姑姑:我就說沒有生氣啊,妳幹嘛老說我生氣?

小雨:妳明明就在生氣啊,妳每次生氣菜就會變得很難吃.

姑姑:妳不知道啦,我每天像伺候秦始皇一樣的伺候他,他日子過太爽了還會嫌東嫌西啦,不要做就不會給人嫌啦,我要做牛還怕沒田可犁喔,要死還怕沒鬼可做!

小雨嘻皮笑臉的:哪有,他有說姑姑做的菜最好吃啊,還說姑姑每天都很辛苦,明明有富貴手還是很辛苦的煮飯給他吃啊.

姑姑:有嗎?他不是說隨便去吃吃莊家雞肉飯就好,不要那麼麻煩,那他就去吃雞肉飯啊,我也省得麻煩.

 

姑姑的眼淚像是要掉下來了.

姑姑憤慨地繼續說:他還說我煮的菜不是太鹹就是太淡,還說我每天在廚房花太多時間,更可惡的是說吃飯一點都不重要,那我為他付出的都是不重要的就對了,那他去找「重要」啊,反正我那麼不重要.

小雨:嘿嘿嘿…..沒有啦,姑姑妳最重要的啦.

 

小花:把把,你怎麼惹老娘生氣的?

把把:我哪知道她在生氣什麼?

小花:你知道你惹老娘生氣我和小雨就沒福利了,她今天做的菜好難吃呢.

把把:我這兩天都吃麥當勞的鬆餅餐,我也覺得很難吃,我怕我的膽固醇和血脂肪又飆高了.

小花:就是說啊,你幹嘛沒事自找麻煩啦.

把把:我有沒有怎麼樣啦啊,她更年期要到了在找我麻煩啦.

小花:你是不是最近都沒有讚美老娘還嫌棄老娘煮飯不好吃?

把把:我沒有啊,老娘的菜燒得很好啊.

把把補充說明:你不覺得老娘花太多時間在廚房嗎?不要老是搞得自己在那邊喊累,還要我去幫忙倒垃圾,我也很累ㄋㄟ .

小花:那你有跟老娘這樣說嗎?

把把:沒有耶,我講了反正她也不會聽.


小花:反正你闖的禍你去收拾,你讓老娘心情不好,老娘就讓全家人心情都不好,不止心情不好,我們也跟著你得吃麥當勞.

把把:妳們不是很喜歡出去吃飯嗎?街口就有莊家雞肉飯啊,還有7-11,不然你們去Costco買雞肉卷和壽司吃.

小花:把把,外面東西都很不健康居多,再說我們早就吃膩了,我和小雨騎機車逛了市區半圈,都找不到想吃的,再說老娘脾氣是不太好,可是天天幫你想新鮮的便當花樣,你也應該知道老娘的心意吧.

把把:我知道啊,可是她現在還在生氣啊,我才不要去碰釘子,她跑去客房睡兩天了都不跟我說話,我也是有自尊的男人啊.

小花進一步的恐嚇:那老娘說她要搬去上海看朋友住一陣子喔,你知道上海的袁叔叔對老娘挺好的.

把把:……………(眉頭一皺,衡量男人的自尊心重要還是老娘重要)

 

把把:老婆~妳還在生氣噢

老婆一語不發,眼淚很乾脆的掉到地板上啪拉一聲

把把:不要生氣啦 (外加從後面抱住老婆的動作)

老婆:你放開啦.

把把:我才不要放開我的老婆.

老婆:你就去找你的“重要”啊

把把:誰比妳更重要?

老婆:你跟誰去學會油嘴滑舌啦

把把像屈原感嘆君王不懂得珍惜他一片忠肝義膽的嘆了一口氣:唉,我一片誠摯之心有如明月照溝渠.

老娘:你是說我是溝渠,你是明月?

把把:小的豈敢?我是溝渠,妳是明月.

 

噗嗤一聲,兩個一起笑出來.

 

把把:我是說妳不要那麼辛苦,我喜歡妳多陪我聊天,不要你每天忙得像黃臉婆一樣.

老娘:你真的對我那麼好?那不枉我失身給你,明天早上起我們全家去麥當勞報到,對了,巷子口新開了一家連鎖早餐店耶,晚上去莊家吃雞肉飯,反正那裡有飯有菜有湯多方便,老娘的廚房就可以打烊了.

把把:不行啦,我連拉兩天肚子了,小花和小雨都在投訴我了.

老娘:原來是這兩個女生在投訴你才來道歉?

把把:不是啦,我真的一片丹心照汗青,我知道錯了, 你真的很重要啦.(~饒命喔)

 

清蒸石斑魚,脆皮雞,肉骨湯煮芥藍菜,泰式打拋牛肉,香滷油豆腐和大白菜,老娘鹹豬肉炒彩椒,百合蝦仁,蒜蓉綠花椰菜,堂本麵包店買的北海道半熟乳酪還有櫻桃,草莓,水梨,蘋果,放在老娘去日本帶回來的戰利品有田燒中,還有老娘親手做的馬達加斯加香草冰淇淋.

 

兩個女生對看了一眼.筷子迅速地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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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點失望,喔,不!我是非常的失望!

 

餐桌對面的老爺看來有點沮喪,桌上的雲南椒麻雞除了被夾走的兩塊之外,形狀與剛端上桌時沒有兩樣,他覺得我在家裡為他做的椒麻雞沒有這家的好吃。我們第一次在這邊吃的時候,這道菜那樣的令他驚豔,以至於老爺以吃椒麻雞為由,舉辦這個舊地重遊的小旅行。

 

但是那思念的雞應該不是這一盤!這一盤雞肉的品質很差,我們吃到口裡的油膩感宛如吃了一桶回鍋油,仍然微黃的雞油黏在雞肉上,我們吃到「冰箱味」,也吃到「微波爐味」,脆綠的香菜點綴在雞肉上看起來像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掩飾著雞肉的不堪,混水摸魚的醬汁以黑麻麻的顏色虛偽的粉飾太平。

 

餐廳裡一如以往的人氣鼎旺,在這海拔兩千多公尺的山上,黑夜裡的寒氣並不客氣,但是在餐廳裡面高朋滿座,喧鬧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空間,沒有一絲山上的寂寥。

 

香料包魚一如過去一樣炸得過度乾黑的,但是原來應該要充滿香茅、檸檬葉、緬甸香菜、蒜頭、香菜等香料味道的魚肉聞到的卻是回鍋油的油腥味。

 

牛肉趴呼湯的湯有點涼,沾醬看不出來跟從前有什麼兩樣,但是沾起牛肉吃,放上了黑胡椒,花椒,蒜頭,九層塔,鹽巴,辣椒提鮮的沾醬怎麼變成軟趴趴的意志消沉?

 

我不應該投訴高麗菜的,這裡的高麗菜鮮甜好吃,只要不是笨蛋炒焦了都是很好吃的,公路上的賣菜攤上因為今年盛產一斤15元,我們點了小盤,要價150塊,只得一個小菜大的盤子裝著,大約夾了兩口就沒有的份量,我估算著這兩片高麗菜葉的成本不用3塊錢。

 

而唯一可以入口的是當歸葉煎蛋,但吃慣了上好的橄欖油和葡萄籽油做出來的菜,蛋上的油顯得過多和膩嘴。

 

老爺疑惑著問我:「是不是從前我吃得好東西太少了,所以覺得他們的菜燒得很好?」

我:「有可能是其中一個原因。」

 

味覺系統是需要經過培養和訓練的,沒有吃過什麼叫做好吃的食物,對於分辨優劣相差極大的食物大致上每個人都有,但是沒有吃過好東西的人或是五感經驗並不豐富的人其實不太能分辨的出來。

 

上個月我們一起去吃一個宴席,主人家很誠懇的出了菜色豐富的八大前菜、生魚片、龍蝦、醉蝦、石斑魚、人參雞湯、海參、干貝炒彩椒西芹,整桌的客人都覺得這是少見的宴席好菜,我也有同感,但是幾道菜和湯裡的味精讓我覺得很可惜,其實這樣的新鮮食材不需要再加所謂的高鮮味精,也不需要加雞粉的。

 

宴席中朋友們像是在尋求我的意見,我老實的說出我的觀點,他們一個個搖頭表示吃不出來味精的味道,我倒是不好意思了起來,連忙補上一句:「已經很不錯了!」,這年頭,誠實不見得是被嘉獎的美德!

 

老爺又像是在為他心愛的餐廳找台階下:「那會不會是今天生意比較好,所以才會做得這麼差?」

 

I hope so!

 

但是我每次來沒有見過這家在山上因為擺夷菜聞名全台的餐廳生意有過不好的時候!生意好更不是一家好餐廳把招牌菜的牌子給砸壞的理由!

 

老爺不死心的說:「會不會好吃的東西第一次吃的時候會覺得很特別,之後就再尋不回那樣的滋味?」

 

我說:「有可能是這樣的。」台中的鼎泰豐怎麼也不能讓我尋回初戀小籠湯包的心動!

 

有很多菜這一生再也吃不到也不算壞事,跟少年時暗戀過的戀人一樣吧,當兩鬢飛霜,衣帶漸寬,歲月已經把那嬌嫩的少女和青稚的少年變成是歐巴桑和歐里桑,那還是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吧,美食亦然如此!

 

我們看到戴著帽子的老闆出現在大廳,老爺說:「不用跟他打招呼了吧!」我想也是!這會兒我跟老闆講上話,我肯定會跟他講到他的食物變的很難吃的話,我不確定他會很防禦性高的辯解還是充滿歉意的親自下廚再煮過,這兩種反應我都不想去面對,那就假裝我們不認識吧!

 

回到民宿時講起這餐廳的菜走樣了,管民宿的女孩說這餐廳的主廚換人了,他們這麼多年來從路邊的一家小店做到現在的規模也20幾年了,聽說老闆覺得很累,生意一直很好,管理上也鬆散了許多,他們山上的人現在也不再去那邊吃飯了,大家都說這家店已經變成是微波爐餐廳了。

 

我心裡偷偷的感慨著這家山上的名店,兩代人兢兢業業的在一堆又一堆的魚、肉、辣椒、香菜、高麗菜……裡努力的幾十年,怎麼這盤菜像是臨老入花叢的晚節不保,也像是寡婦守了半輩子的寡,等到孩子大了卻成了蕩婦一樣的令人錯愕。

 

滄海桑田,從山頂上往下看,夜裡山凹中的點點燈光看起來像海上的漁火,天空中斗移星轉,遠方傳來微弱的載菜車在公路上蹣跚的轉著彎道的聲音,手裡拿著熱紅酒驅逐著那群山襲來的寒意,燈光暈黃,微醺中我看著失望的老爺,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心想著應該找個時間好好跑一趟雲南,跑一趟泰北,把這有花椒麻香、香料芳香、辣椒鮮香配上鮮雞肉香,上桌前有香味撲鼻開胃,入口後有千迴百轉的滋味的一道菜燒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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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的相對著,這是第三天我們兩個一起吃著營養麵條加上蕃茄三文魚的罐頭,我肚子很餓,很勉強的扒了兩口。

 

姐姐去台北了,大哥在金門當兵,二哥不知道在那裡,媽媽已經不在家三天了,我乖乖的做完我的功課,電視要到晚上才有節目,這台黑白電視不是那麼可靠,我得在影像模糊時去踢上兩腳才會變清楚。

 

我把剩下的麵條給門口的大黑狗吃,他無精打彩的連個尾巴都不搖,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像是無奈的嘆息。我看著大黑狗,一句話也懶得跟這個笨狗說,反正牠笨到叫牠去找媽媽也不會,真的是笨死了。

 

吃完麵條,爸爸騎上他的野狼出去了,我回到二樓的房間裡,偌大的房子一點聲音都沒有,偶爾三樓會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門被打開,或者窗戶動了,一樓的廚房會有腳步聲,客廳的神明不知道是不是在講話,有時會傳來像是一群人在商量事情的聲音,我躲在房間裡,再看第31次的安徒生童話,第10遍的兒童版水滸傳,第81次的格林童話,我躲在很恐怖的兒童讀物中,全神貫注,以免妖怪和魔神仔把我抓走。

 

媽媽前幾天問我一個選擇題又像是個決定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她說:「媽媽想跟妳爸爸離婚,妳和猛哥給爸爸,妳大姐和二哥給媽媽,我們這樣分好不好?因為猛哥是長子,我不能帶走,兩男兩女總要公平的分配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跟爸爸!」

「妳跟媽媽會沒有飯可以吃,妳還那麼小我帶著妳會很麻煩,也許妳會有新媽媽可以幫妳!」

「我不要!我不要新媽媽!」

 

爸爸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抹著一頭捲髮,穿著花洋裝,擦著再也不能再紅的口紅,我在房間裡想了很久,我知道了,就是這個女人讓我媽媽生氣的一個星期以來桌上只有地瓜稀飯和搖著鈴鐺騎著腳踏車賣醬菜的叔叔賣的醬蘿蔔。

我鼓起勇氣,跑到一樓客廳,我問女人:「妳的丈夫聽說死了?」

女人來不及反應和回答!

我說:「妳快點離開我家,妳這個狐狸精,我幹你娘的老機巴,妳別想要踏進我家一步,我x你娘,我x你娘,我x你娘!」

 

我用上了所有爸爸平常時說的三字經,以及媽媽和鄰居阿姨們議論紛紛的話去罵那個女人。

 

她會意過來了:「妳爸爸是怎麼教妳的,妳怎麼嘴巴那麼壞,沒人管教的野孩子!」


爸爸也會意過來,他衝過來,就像八點檔連續劇演得那樣,賞了我一個很大的耳光,我的耳朵嗡嗡聲的作響。

 

我恨恨的看著他,再看那個女人一眼,好事的幾個鄰居聽到我的大吼大叫早就在門口的小巷上徘徊了。我吐出牙齒的血,跟那個女人說:「狐狸精,妳先害死妳的丈夫,現在要害死我,之後再來害死我爸!」

 

隔壁的阿姨喊我:「小孩子沒禮貌,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過來阿姨教訓妳!」

她一邊罵一邊把我帶走。我沒有用力掙扎著,我雖然很小,我知道她的口氣裡不是真的在罵我,我的功課很好,不用唸書都第一名,家裡的牆壁上面貼滿了我的獎狀,她常常說我長大以後一定是個女狀元。我仍然想要罵那個女人三字經,我還很八點檔的回頭瞪著爸爸:「你竟然為了那種女人打我!」然後很沒有用的,在踏離開家門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一個星期後,媽媽回來了,由於我的英勇事跡,我們一起去逛南門市場時媽媽特別買了一碗冰涼涼黃澄澄的粉粿,還有一大塊的黑芝麻麥仔煎,甜甜的麥仔煎塞滿我的嘴巴,我幸福的說不出話來。

 

鄰居議論著跟媽媽說:「妳這個女孩將來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喔,妳得好好教,不要給她走歹路了!」

媽媽看了我一眼:「下次考試第二名我就給妳吃竹筍炒肉絲!」

我不吭聲的臭著臉,我最恨「竹筍炒肉絲」。

媽媽問:「我不在家妳是不是吃三文魚罐頭煮麵?」

我點點頭。明知道還問我。

「妳爸爸煮得好不好吃?」

我看了媽媽一眼,「妳再餵我吃營養麵條加三文魚罐頭,我就絕食給妳看。」

媽媽摸摸我的頭大笑。

 

幾個月前我回老家看看,爸爸的腳走不動,痛風疼得很厲害,尿尿也排不出來,排定了要去榮總做檢查,我和媽媽開著車子到蘭潭邊,潭水依舊婉麗溫柔的青綠著,秋天的冷風吹起潭水一波波的漣漪,我揀起小石頭學著打水漂兒,落葉飄落在車窗上,白雲高高的在天空中飛著。

 

野栗掉落一地,我揀起一顆,心中盤算著怎麼跟母親開口。

我問媽媽:「媽,妳還愛著爸爸嗎?」

媽媽說:「不愛!」

「那你們為什麼還可以生活在一起那麼久?」

「還不是為了你們四個小孩!」

「可是妳跟爸爸在一起那麼久了,萬一……萬一爸爸怎麼了,妳會受得了嗎?」我終於鼓起勇氣把內心的掛慮說出口。

她突然像是被觸到了那個開關,開始跟我投訴起爸爸的種種不是,聽起來是罄竹難書的滔天大罪而且是惡貫滿盈,罪無可逭,比起殺人狂魔陳進興令人髮指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呢,我開始聽的頭大了起來。

 

我問:「那妳怎麼可以跟這樣的男人生活那麼久?」

 

媽媽說:「妳要我講幾遍,要不是為了你們四個,我早就出家當尼姑去了!」

 

「妳知道他最近為了想吃肥肉又跟我吵架,醫生明明交代他不能再吃肥肉了,我不給他吃他還臭著臉,要動手打我,說我不給他吃,他已經一個月沒吃飯了,還說我要謀殺他。」

 

「媽,那妳幹嘛不煮給他吃?妳就多煮一些筍乾控肉、滷豬腳、炸一些蚵仔酥和雞捲給他吃啊,他又最愛吃妳做的封肉,每天都封給他吃,讓他吃得很爽也不會罵妳,讓他痛風發作,高血壓發作到中風,不然心肌梗塞暴斃也好。」

 

我心想爸爸不吃麥當勞,不然餐餐用反式脂肪和高膽固醇餵他,他也開心,老媽也可以如願以償,早日守寡。

 

「妳不知道啦,萬一中風沒死很麻煩的,我才不想幫他挖屎挖尿呢!」

 

「那妳改走糖尿病路線怎麼樣?」

 

「傻瓜!要切腳斷手的又死不了,現代醫學那麼厲害,少個手和腳又死不了,可是我也很麻煩呢。」

 

「那心臟病發呢,菜就煮鹹一點,用豬油,回鍋油炒菜給他吃怎麼樣?」我怎麼一直在跟母親出主意如何謀殺親夫呢?

 

「那也不一定會死啊,隔壁村的胖叔叔阿發仔就是心臟病又被救回來變植物人,現在阿發嬸是有目屎哭到沒目屎啦,還不知道要拖多少年!」

 

「唉,那我就沒有辦法了!」到底女人心是海底針,剛剛講起爸爸的惡行惡狀簡直是血海深仇不報不行,這會兒連個肥豬肉都不給吃。

 

回到台中,在吃火雞肉飯時我看著兩個男孩手裡拿著一袋對街賣的薯條和香酥雞走進來,

男孩的嘴巴因為肥胖的關係還是吃奶嘴吃太多翹起來,一屁股坐下時肥肉在顫抖,我以為地震了,

我突然一口飯都吃不下去,我想問問他們的媽媽,是不是孩子的爹充份的得罪了妳們?

還有,妳們不怕一時死不了得要花精神體力和錢去照顧呢。很累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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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香生死劫

 

猛哥打電話來,他信誓旦旦的說他的朋友家養的魚,去除掉內臟後,手不但沒有腥味還留有魚香味,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比宜蘭的海鮮老店裡賣的現烤紅喉還好吃,和三井日本料理的生魚片綜合拼盤裡那些鮭魚、鮪魚肚、水針、旗魚、海鱺…比起來毫不遜色。

 

我沒有辦法想像魚的內臟怎麼會有香味?即使號稱是香魚,我還是覺得烤香魚的內臟多少隱藏著什麼重金屬或是魚大便烤過的氣味。川菜裡有魚香肉絲和魚香茄子這種前面冠了魚香兩個字的菜,可是真正燒起菜來跟魚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以有可能殺完魚除掉內臟後手上會有留香呢?

 

你說的是什麼魚?我心裡低咕,要找我去玩不用這樣誇大吧。

猛哥說是「吳郭魚」!

 

我的OS是:「有沒有搞錯?吳郭魚?那種臭水溝裡時常可見,上不了大雅之堂的魚?米其林主廚不會用來做餐館的菜不說,連小餐館都不會拿來賣的魚,菜市場裡一條100塊錢有找,而且這魚大多有臭土味。」

 

猛哥肯定的說:「對就是吳郭魚!」。

「那是養殖的還是野生的?」

猛哥:「都有。」

我問:「是淡水的還是海水的?」

猛哥:「淡水的」

我嘆了一口氣,好吧,真的是誆我去跑一趟,那就去吧。

約定了週末一起去坪林,我想去看「殺魚後手會香的吳郭魚」到底長什麼樣?

 

那一天是個微雨的星期六,坪林海拔大約700公尺,山路曲折,不過比起我常跑的合歡山算不了什麼,這種高度連清境都比不上呢。約了中午前到他的朋友家,他的朋友樹哥(他們那些中年男人都喜歡被稱為”哥”字輩的,就好像有些女人被稱為”姐字輩一樣以示尊重,不過基本上我喜歡自稱”老娘”,如果有人要這樣叫我,我也不反對。)

 

樹哥在做水電包工,是猛哥的下游小包商,成家立業後就住在台北,靠著自己的藍領技術養起一家四口和奉養山上的老父老母的責任。我們車子一到,老伯和伯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連忙招呼我們入內用餐,看到桌上擺的滿滿的菜色我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我帶了兩瓶蜂蜜當伴手禮像是太寒酸。

 

家常的菜色有白斬雞、滷三層肉和蛋、醬冬瓜蒸吳郭魚、清炒絲瓜、九層塔煎蛋、豆鼓炒苦瓜、香煎豆腐、燙韭菜佐醬油膏、蒸南瓜,鮮筍雞湯。這樣的菜色我知道是一個老媽媽期待兒子假日返家又要招待朋友所端出來最豐盛的宴席了,這樣的家常菜,也是所有在外遊子的鄉愁,每天吃便當的上班族眷戀的媽媽之味。

 

一直在喊著要減肥的我每餐飯前都會對自己的口腹之欲精神喊話,可這餐卻不知廉恥的足足吃了兩碗飯直到再也吞不下去了方罷手。老媽媽笑咪咪的看著我這個都市來的「前歐巴桑」怎麼這麼能吃的不斷挾菜勸湯的。

 

我一邊吃一邊讚美著韮菜的滋味怎得如此清甜?白斬雞怎會有這樣濃馥的馨香?我一向討厭的絲瓜怎能如此的鮮香?倒是紅燒三層肉和豆腐的滋味只得一般般,傳說中的吳郭魚的香味被醬冬瓜厚重的味道蓋住了原味有點可惜,我可是為吳郭魚開了幾百里路的車來,心裡盤算著怎麼厚臉皮一下跟老媽媽要求可不可能飯後就清蒸或乾煎一條魚再給我試味道?如果可以的話我自己處理也行,我想聞一下手上的魚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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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食的愛好者而言,沒有比誘惑人的食材更加吸引人去追求探索了,從前一個同事告訴我他最喜歡打麻將,如果有一個像林志玲、劉真這種等級的美女躺在床上脫光衣服等他,另外一邊是三缺一正等著他入座,他一定毫不遲疑的選擇打麻將。而對我來說,假使一邊是Louis Vuitton、Hermes、Piaget、Tiffany一起舉辦特賣會通通打三折,而一邊是夢幻食材在大特價,我肯定會跑去買夢幻食材那邊。太上忘情,太下不及情,情之所鍾,正在吾輩啊。

 

前兩年一家法國餐廳在台中開幕,主廚號稱是法國Le Cordon Bleu畢業的高材生,我一聽到消息藉口老娘生日要到了,逼迫老爺陪我去吃文謅謅加貴森森的法國菜,吃完之後到底吃過什麼完全忘記了,這一餐花了好多銀子,我的口腔中竟然沒能留下任何的記憶,我連擺盤甚至都沒有能留下印象,唯有記得上菜時waiter解釋菜是用了什麼東西去做,但看起來每樣東西都像是給小人國吃的,有的細微到得拿放大鏡才看得見,總之,這一餐我無法置評,能記住的是價錢太貴和服務生的矯柔做作,吃這種餐並沒有飽足的享受。

 

老爺、猛哥和我滿足的摸著肚子,樹哥的嘴巴揚起得意的微笑,猛哥投來一個「妳看我沒有騙妳吧!」的眼神。我則完全忘了來意為何,如果此時喝點小酒,我肯定不客氣的會借坤哥的沙發打著飽嗝滿足的睡去,可見得最好吃的菜不是在米其林,不是在媒體追捧的餐廳中,最好的美食是在老媽媽的廚房中。

 

飯後樹哥帶我們去他家的田地和池塘走一圈,田裡的百香果正好收成,苦瓜、桔子、金針花、關刀豆、韮菜、絲瓜看來健康的長著,樹哥說田裡沒有下農藥,反正老家只有老父老母在,吃得多少種多少,我特別去拔了一根韮菜在手上揉捏著聞,我的婆婆也種韮菜,可是沒有樹哥媽媽種的好吃,我猜是因為坪林的海拔更高,這邊的水質更好有關係,這樣等級的韮菜我是連吃都沒有吃過,即使是清境農場的高山蔬菜也不及這邊的菜來得香、脆、甜。

 

田裡有蓮霧樹、還有一種帶著特殊香味的野果,這種香果多年不見竟在此處得見,不免一番驚喜。我們圍著這棵香果樹,仰望著成熟的果實傳來的陣陣香氣,心裡覺得怪的是這種香果怎麼沒有人大量栽種?與百香果華麗的香味不同的是這種香味帶著高雅清淡宜人的氣質,用美女來形容的話是蘇菲瑪索這種型的,我們摘了幾顆來吃,我和猛哥的童年往事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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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我去屋後看一池水塘,水塘的水很清澈,一群吳郭魚在雨中的池塘裡慢慢的游著,樹哥用水泥蓋了幾個小水池在倉庫裡,為數不多的吳郭魚就養在引來的山泉水中。泉水清澈冰冽,即使八月仍是盛夏時期,山泉水的溫度也是差不多在17度左右,早知吳郭魚生命力極強,連這樣低溫的泉水都能生猛的活著,想必是適應這多變的世界極強。

 

屋前也有兩個池塘,樹哥指著隔壁的池塘裡養的烏餾魚,用不屑的口氣低聲的說這些魚是隔壁人家「過水」的,魚不是從小在這邊用乾淨的山泉水養大,是其它地方的池子裡撈過來養著準備要賣,因為這裡的水好魚貴,賣給觀光客和外行人開的餐廳可以賣得較好的價錢。我心一驚,天啊,這是那招?

 

葡萄酒的愛好者總是喜歡談論著「風土條件」,我想所有美好的植物應該都是在風土條件良好的地方才能長成,這個坪林小鎮上的小山村裡四週環繞的山並不高,但足以遠離空氣污染嚴重的區域,山間水源充沛成了早期先民可以定居的條件,範圍狹小的山坡地並沒有辦法大量的用機器去開發,也沒有那些種高經濟作物的果農帶著資金來開發,居民們大多是幾代人住在這裡,所以也不會想要用怪怪的肥料和農藥去破壞環境,正確的說應該是那些農藥商代表覺得這裡可以銷售的金額應該不多,就懶得過來拓展業務,這裡又都是小農小戶的種自己家吃的菜,種種的因素加在一起,這裡的風土條件倒成就了蔬菜鮮甜脆美的原因了。

 

樹哥的老家位置不談風水這種玄學,也是很怪的隔局,從家門口看出去是馬路經過,馬路另外一邊是池塘,池塘外就是山坡,遠方的山環繞住這個小村落,屋後是山坡,但房子的正後方是一個挖在山坡上的池塘,池塘後方還有一些小池塘,雜草叢生著。樹哥帶我們去看屋後的池塘時,我驚訝於這樣的房子難道不怕颱風豪雨多的季節屋後的池塘崩塌嗎?

 

房子的前後剛好夾在兩個池塘中間倒是罕見,房子是山坡地上的一小處平地,這塊小平地應該是被整建出來的,樹哥說他們在那裡已經住了很多代了,因為沒有被破壞倒是沒擔心過這個問題,我想也是,現在清境、梨山的山坡地上不知道灑過多少農藥,我看這些山的土壤都是變成是農藥山了吧,農藥山的土壤種出來的蔬果和山中濕氣重,水變成雲變成霧,最後變成的雨下到山間,我想原本純天然的水質也一定會帶著農藥吧。坪林種茶葉的山應該也沒有好到那邊去,倒是樹哥家的小山谷得以倖免於難,真是流著奶與蜜的迦南美地。

 

樹哥的爸媽年事已高。老爸爸有糖尿病、高血壓和心臟病,媽媽的身體看來還可以,不過也一樣得吃高血壓的藥,她沉默寡言,但是她的菜已經對我說明了她讓人感心的待客之誠,母親過世後我對年紀稍長的長輩都存著愛慕的情懷,我纏著她要她教我怎麼蔭冬瓜、蘿蔔乾要怎麼曬才好吃,讚美門口種的野薑花種的好,曇花也種得姿態優美。

 

我肖想種曇花想很久了,因為小時候吃過媽媽摘下午夜的曇花炒了肉絲的味道真好,阿樹媽媽割了一些曇花的莖給我,交代我回家就是插在土裡就會長了,又跑去田裡割了一大把被我稱讚到「燒聲」的韮菜給我,這種「有吃還有抓」的盛情是在都市中的人際往來再也沒有的經驗,實在讓人感動。

 

樹哥有著爽朗明快的笑容和純樸質真的性情的人,我幫他在家門口用手機拍了一張他的照片,這張照片中他幸福的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前的木椅上。他跟我說等孩子上了大學他要搬回來鄉下住,花點錢再挖一些水塘,他要養魚和自己種菜吃,那一天的下午天氣陰濛濛的下著細雨,山中安安靜靜的只聽得雨點落在池塘中的聲音,布袋蓮也安靜的開著紫色的花朵,在細雨紛飛的午后,我也彷彿進入桃花源中。

 Angela iphone4 189  

我聽著他的夢想,內心衝動的想說不然我也搬到這邊來住好了,我們來一起投資養有魚香味的吳郭魚,加上實在是因為那盤韮菜太好吃了,在都市裡花多少錢吃大餐都沒有吃過這樣的滋味啊,我盤算著再想找個日子我再多跑幾趟看看,至少可以再吃到這香脆甜美的韮菜!

 

一個月後我到花蓮去玩,猛哥打電話來告訴我樹哥得了白血病在加護病房,他剛去醫院探望他,猛哥拿了幾萬塊錢給樹嫂先安家,藍領的工作者如果沒有餘錢買保險的話禁不得一點風險。我知猛哥善良慷慨,但他在電話中也像是在跟老天爺生氣的跟我像告狀一樣的投訴他一生病很多工作都耽誤了,還欠了他若干銀兩,現在一生病要幾時才得還等。我聽了就笑,連忙安慰猛哥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施比受更有福啊。

 

兩天後猛哥去醫院後又打來說樹哥應該是沒救了,電話中他說樹哥已經七孔流血,一個精壯結實,談到歸隱田園時眼睛會發亮的生猛漢子才一個星期就已經變成像骷髏樣了,隔天早上,猛哥傳來簡訊寫著:他走了!

 

我一陣惆悵,看著他的相片,這是第一次見到他也是今生最後一次見到他時拍的。

不忍去想阿樹的老爸爸、老媽媽、他的妻子、尚在成長中的孩子怎麼去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和悲痛過後的經濟壓力等,天地不仁呢。

 

而我在坪林一遊時所做過的躬耕南陽的夢想,也如夏天午后的細雨下在池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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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與無感

 

前幾天跟做冰淇淋的師傅天南地北的亂聊天,講到現在的食品添加劑技術簡直是嘆為觀止,做食品生意跟做任何行業一樣,只要把心一橫變黑了,加起各種神奇不妙的添加物,利潤就跑出來了,老婆小孩也都會有錢去逛101買LV吃俏江南了。僅管我們都明白這一點,但是我們也只能看著別人發財,這種事情不是我們這種笨蛋幹得出來的。

 

我們聊到如何當一個美食家的條件,他說到品嘗食物要用去五感去感受。

 

「視覺」:比方說一道菜上來先是以眼睛欣賞食物的切割和擺盤的美感。 地中海菜色中放了蕃茄、櫛瓜、茄子、洋蔥燉煮的菜充滿了繽紛的快樂,川菜的剁椒魚頭一上桌就是要讓你從眼睛一看就開始分泌口水,而冰箱裡各色的冰淇淋挑動著眼睛到大腦的神經。

 

再來是用「嗅覺」去聞香氣,酸香之味、甜香之味、鹹香之味、辣香之味或者是食材天然的芬芳,新鮮的生蠔應該聞得到海風和海水的味道,蘿蔔乾聞得到太陽的味道,在秋天的柿餅中可以聞到秋風吹過的香味,臘肉裡有東北季風的蒼茫,嗅覺在五感裡佔很重要的部分,雖然嗅覺有時不是那麼可靠,但是嗅覺系統決定了食物是否可口的比重是佔最高的比例。

 

嗅覺與食物的味道不怎麼可靠的特殊情形也發生在比方說泡麵的香氣遠遠勝過吃起來的口感所帶來的感受,有人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有人覺得美妙無比,有人不喜香菜的肥皂味,有人愛之若狂,而麻辣火鍋的香氣總是能夠締造出驚人的業績與體重。

 

「觸覺」也是享受食物的一部分,新鮮的土雞蛋拿在手上時心中總是升起溫柔的情懷,而舌頭接觸食物的那一剎那也是五感裡享受很重要的一部分。

 

「聽覺」則是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怎麼食物會和聽覺扯上關係?原來是吃起來的聲音如咬蘋果般的爽脆、喝湯的稀里胡魯聲、或是吃脆餅時咖嗤咖痴的聲響都會使人跟美食連結在一塊。這一點從我昨天把老爺嘴巴裡的餅乾搶下來吃可以得知,狗兒們聽到我吃飯的聲音時會大老遠跑來黏在腳下也證明了聽覺之於食物也有一定的吸引效果。

 

味覺是很奇妙的,根據失去嗅覺的廚師Molly Birnbaum的經驗,味覺並無法獨立於嗅覺而存在,一旦失去嗅覺之後吃所有的東西都不再有味道,我們的口腔甚至難以分辨出最基本的酸甜苦辣鹹,但對我們而言,食物所帶來的味覺是最重要的一部份,而好味不好味與否我們以為是吞入口腔中的那一瞬間去決定的。

 

一道好的料理必須要符合五感皆被滿足的條件,顏色看起來好吃、聞起味道來挺誘人的、送進口的一瞬間迷死人、吃進胃裡也覺得身體健康舒適的被滿足、吃的時候在口腔裡發出的聲響也悅耳爽快。

 

事實上根據台灣麩胺酸鈉工業業者的報告,他們說「美國佛羅里達大學幾位教授,以科學方法證實人類舌頭的某一部位確實存在有第五基本味覺的receptor。目前,第五基本味覺〝umami〞(旨味)已在國際上廣被接受,更多的研究顯示,〝umami〞(旨味)的食物來源,不只影響到消化系統,對人體的生理代謝和營養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也就是在我們的味覺系統中「鮮味是被美食家評定為很重要指標」,有趣的是我們的味覺系統是很容易被欺騙的。

 

我有一個朋友吃素吃的很清淡,炒菜也不放鹽巴,唯獨糖水喝得多了點,因為平素吃的淡,鼻子和口腔對於味道相當的敏感,頑皮的朋友想騙她一點都不容易,但是現在的化學工業可是很厲害的,她也有上當的時候。比方說加味茶和加味咖啡!

 

比較好玩的被騙經驗是夏天時喝了很多涼水,其中因為住家附近一家春水堂系統之類的飲料店賣的蕃茄汁和加味紅茶好喝,賣的價錢也不算便宜,一杯飲料得要價40-60塊以上,基本上我和她認為正常的情況下便宜無好貨,原本喝多了一杯10元的冰紅茶胃會不舒服的,所以買這家店的飲料就變成了一種夏天的樂趣,後來才知…….原來我們也是會被騙的!

 

泡沫紅茶店中裡賣的荔香紅茶讓我很懷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荔枝香味,一查果然是加了荔枝香精的糖漿倒入紅茶中攪拌而成的,所以麩胺酸鈉工業的業者和化學香料的供應商顯然已經掌握了人類味覺的秘密,對於這種其實就是人造鮮味和香味的東西真的是防不勝防,且像塑膠花的製造商一樣的厲害,真假難辨!

 

查了一下味精業者的網站,他們說「而屬於 Umami 味覺的成分,到目前為止,

已被確認的基本上有二大類,第一類是胺基酸鹽類,包括麩胺酸鈉〈即味精〉和天門冬胺酸鹽,第二類是核苷酸鹽類,包括肌苷酸鹽和鳥苷酸鹽。目前市面上所販賣的高鮮味精即屬於核甘酸和味精的混合體,因為二種 Umami 成分的混合體有加強風味的效果。從以上說明可以看出來味精所呈現的風味是屬於人類舌頭可以感覺出來的第五種基本味覺,也是很天然的一種基本味覺。」

 

我吃不得人造的麩胺酸鈉(味精),一吃就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硬扯我的後腦勺上的頭髮去撞牆一樣的痛。外國人有許多也有跟我一樣的症狀叫做(Monosodium glutamate symptom complex)也叫「中國餐館症候群Chinese restaurant syndrome」,老外們上了中國餐館吃了千滋萬味的中國菜之後不是口渴異常得灌一加侖的水,要不就是什麼頭痛、潮紅流汗喉嚨腫脹、胸口疼痛心悸和呼吸急促什麼都來。不過我不認為是我自己「有毛病」,我認為味精不是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我也不認為會造成我頭痛的味精對身體是無害的。

 

最近兩次參加婚宴總是餓著肚子回家,我實在很想跟朋友說我可以包紅包就好嗎?去吃那些大型餐廳的婚宴簡直是一種折騰,看到不算新鮮的菜也能夠被處理的擺上桌時被吃玩,還有味精死命加得像味精不用錢一樣的燉雞湯、魚翅羹、燴海參、炒雙蔬之類的菜,對我來說簡直是一種刑求似的痛苦。

 

COSTCO在賣打CO2進去水裡會變成汽泡水的汽水機的時候我好奇的買了一台,促銷方案裡送了一瓶可以自製檸檬汽水的濃縮汁,濃縮汁瓶的標籤上寫的成份是「碳酸水(水、二氧化碳)、糖、香料、食物酸(檸檬酸330、酸度調節劑(檸檬酸納331、非營養性甜味劑(醋磺內酯鉀、蔗糖素)、防腐劑(苯假酸鈉211」,而可樂的濃縮汁更是奇怪的成份,我看完之後終於懂了為什麼好媽媽叫小孩子不要喝可樂和汽水了。

 

喝了許多年的可樂和檸檬汽水,我發覺這家賣濃縮汁的進口商其實很誠實,至少比可口可樂還誠實,這麼多年來他們還是躲在「配方是秘密」來掩飾一堆防腐劑、化學增味劑、色素、化學調味劑的事實,這實在嚴重影響我對Warren Buffet的智商的崇拜度。(按:股神巴菲特持有Coco Cola重要的股權且號稱股神只喝可樂,隨時隨地喝可樂。)

 

今年我們的衛生署沒代沒誌的竟然要提高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管制量從從每公斤370貝克提高至600貝克惹得所有媽媽們都要去總統府丟雞蛋了,還好在婆婆媽媽們的努力之下衛生署這個偷偷摸摸的行為被抓了包,也在今天改口說要暫時維持原來的檢驗標準。雖然實在不能相信這個政府機構是否誠實的做檢驗,但至少是我們阿Q的「暫時性」勝利。

 

 

在瞭解五感與飲食之間的關係後,也許是經濟不景氣,許多人跟馬英九一樣的無感了,他們說「吃飯沒有那麼重要,那些防腐劑吃了死不了人,妳真麻煩,隨便吃一吃就好~」~~~至於五感…..算了吧!無感比較快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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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的北京酸菜魚湯

 酸菜魚 (圖片來自 http://www.xinshipu.com/%E9%85%B8%E8%8F%9C%E9%B1%BC%E7%89%87%E6%B1%A4-154734.htm)

1988年的冬天到北京,灰黑的天空飄著細雪,街上有電車、汽車也有牛、馬、驢子走著,畜生們當街大起便來一大陀,冒著熱騰騰的氣。街上的小吃除了冰糖葫蘆之外就是烤地瓜和炒栗子的地盤,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物資在1988年的北京還是如此的稀少,熱熱的地瓜還沒有吃之前揣在懷裡可以當暖爐用,逛一個頤和園下來,吃了兩個地瓜,一路上在厚重的大衣裡屁屁噗噗的響。

 

我忘了為什麼每天都有一群人陪我們兩個女生吃飯,而且還有賓士車接送我們,跟我們吃飯的人很多都是什麼黨委書記和大官之類的,我們只是兩個女生想要去看一下那邊是不是有發展的機會,至於要發展什麼,年輕的我們還是模模糊糊的沒有概念,因為我們兩個女生只有年輕和膽大,至於本事、經驗和能力都還在被建造中,但是我們的『考察之行』每天都很精彩,事隔多年,什麼生意上的細節都忘光了,連誰陪我們吃飯也都忘光了,我的北京考察之旅只記得了北京全聚德、涮羊肉、天津狗不理包子,還有每天一定要花上五塊錢買新疆孜然羊肉,當時街邊的小攤上一支羊肉一塊錢,好吃的不得了,後來我吃過地方的孜然羊肉,總沒有1988年的北京街上的好,我想應該是初戀吧,初戀最是讓人難忘。我與孜然的初戀是在1988年的北京。

 

Fanny是個美女,有多美呢?回想當年的她總是「衣不蔽體」,從事服飾業的她站在流行的前線,高佻的身材,一頭長髮和清秀的臉龐,白裡透紅的皮膚和時髦的裝扮,走在忠孝東路的街頭總引起無數的男人回頭張望,有一回在當時的頂瓜瓜炸雞門口,有個男孩為了多看她一眼去撞到小販的攤位,被小販臭罵了一頓,引來路邊的行人一陣輕笑。

 

跟Fanny在一起我變成是一個看不見的人,我也樂意如此,從無嫉妒之意,我從鄉下來,對台北這個城市一無所知,她也是從客家小鎮中過來,不過她多了我幾年的都市經驗,在忠孝東路的巷子裡U2 Disco舞廳、雅宴、中泰賓館的Kiss夜總會是她每個星期都要去幾次的地方,不過我的回憶裡她不是跳舞跳的瘋狂的人,當時的年輕男女應該都喜歡去DISCO裡面跳舞的氣氛,可能是從鄉下來的女孩都太寂寞,在那裡有人的氣味,有音樂的騷動,而不是回到寂寞的頂樓加蓋小房間裡。

 

我們一起走過幾年的青春歲月後各奔前程,在往後的日子中各自去修煉其他的人生功課,但是我常常想念她,想念當時跟她在一起去北京混的旅程。有一些小事情我還記得,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我可能已經忘記了,聽說這樣的症狀叫做初老。

 

我記得燒著炭火的銅爐裡涮羊肉裡加了很多的大白菜和丸子,小料裡有醬油、蔥麻醬還有我說不出的香料特殊的味道,新鮮的羊肉往熱鍋涮過後沾了小料吃,相互敬茅台酒是上京必要的禮貌,筵席間豈可對人不敬呢?

 

但在茅臺的淫威之下,很快的我就喝醉了,喝醉之後我到廁所裡面把剛剛吃下去的全吐出來,因為吐太多了以致於洗手台和馬桶都堵住了,至於為什麼要那麼勇敢的喝,因為有人說不會喝的話就不能在北京城裡做生意,喝酒,特別指的是50%以上酒精濃度的白酒對冰天雪地中的北京人才是酒,我是台灣人,堂堂正正的代表台灣人到北京,怎麼可以連喝酒都輸人?

 

我吐的亂七八糟,以至於後來要上廁所的人向店老闆投訴。我清醒著,但是我的腳好像踩在雲端上,吃進去的東西再吐出來之後的味道即使喝醉了都覺得難聞。

回想起這一段一飲而盡的爽氣和酒醉而吐的難堪,我的匹夫之勇實在教我羞愧。

 

細雪紛飛的天氣裡,我們每天都有著涮羊肉的餐聚,有一天,我們被領到一個小館子裡吃飯,我們吃了不一樣的菜色,其它什麼菜我都忘掉了,唯獨一道叫酸菜魚的湯菜,湯頭的鮮美和酸香從此成為我魂縈夢繫的味道,北京之於我就是這道菜在口腔間留下的回憶了,雖然後來的年歲裡多次去北京,吃過皇帝的御廚燒的譚家菜,吃過Park Hyatt一頓幾萬塊人民幣的大餐,大董烤鴨、東來順、俏江南、……數不清的大宴小酌,甚至還有在庭院深深的王府裡被招待官府菜,再沒有這道酸菜魚更令我難忘了。

 

後來走過許多地方,每次到餐館裡總關心是否有這道菜,雖然後來我也愛上過剁椒魚頭,水煮魚,但是那一碗在冬夜裡的北京小館的酸菜魚總是在我心中烙印下無可抵擋的地位了,那種思念和輾轉反側就像Rod Stewart唱Rhythm of my Heart裡的歌詞寫的with the words i love you rolling off my tongue

 

大約10年前的一個黃昏,在市場的小攤上我看到一把酸菜長相奇特,跟我們平常時買的芥菜下去醃製的深黃色酸菜不同,看來是用小芥菜去醃的,老闆告訴我這種酸菜是客家人做的,數量不多賣完就沒有了,我很好奇的買了一把,當時竟然靈光乍現想這把酸菜大概可以跟薑、蒜、辣椒、胡椒還有肉片一起炒吧,那肉片是不是可以換成魚片呢?正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那碗讓我難忘的酸菜魚滋味從口腔中湧出,我像阿基米德洗澡時發現了浮力原理的大喊Eureka……

 

現在用「酸菜魚」去Google食譜,可以找到百度上面許多大同小異的酸菜魚食譜,這道菜網站上面有很多種不同的做法,我研究了老半天,裡面有味精的就把味精去掉吧,一把好酸菜是成功的必要條件,如果有一鍋好的魚高湯是百分之百必好吃的,當然魚片的部分就是得用沒有土味的淡水河魚,台灣要找好吃的淡水魚是有點困難,不過只得想辦法找其它的魚去替代,人工養殖的鱒魚肉質實在難吃,蟳龍魚也不對這個味,想了老半天我想曾文水庫的草魚或是日月潭的曲腰魚應該是可以的。

 

http://www.xinshipu.com/%E5%81%9A%E6%B3%95/%E9%85%B8%E8%8F%9C%E9%B1%BC/

 

怪得是我燒出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味道之後,我並沒有再對這道菜日思夜想了,吃多了食材本色的菜色對於鹹、辣、酸等味道很強烈的菜反而不再那麼喜歡,那有如若干年後偶然在街上與初戀情人重逢,往日心心念念的愛慕夢碎那種感覺吧!用九把刀的說法是在街上遇見了若干年後的沈家宜,往日沈家宜少女時青春可人的模樣變成了于美人了。

 

有了Google好像所有的相思病都可以得到解決,Internet的發明後像Skype、Facebook、Line這些應用程式應該也幫了許多兩地相思的戀人很大的忙吧,從前「此地一為別,孤篷萬里征」的離人愁思已經變成「等等我再Line你」或是「晚點我們再用Skype上線吧,你把鏡頭開著。」的方便,邊走還可以邊低頭用手機上網,唉,什麼「明月千里寄相思」實在聽不懂那是什麼東西,機場也少看到擁抱在一起難分難捨哭得像淚人兒的情侶,有人也抱怨因此少了點期待久別重逢的喜悅呢。

 

不過酸菜魚讓我想起那個留著長髮飄飄的美麗女孩,想起我們一起走過的青春歲月,想起那些年裡在頂樓加蓋的小房間裡的往事,歲月不停的向前走,如今的她可是依然美麗如昔?我們應該見見面的,至少從41公斤到57公斤的人生路程值得她好奇的來看看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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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兩眉之間有個深深的疤痕,年幼的時候看得比較清楚,長大後就越來越不明顯了,每個疤痕都有跳動的生命,我的也不例外。

 

其實我不記得眉間被火炭灼傷的痛了,對於一個三歲的小孩來說感覺的記憶並不容易留存,所以關於這個疤痕的由來是聽母親告訴我才知道的。

 

她說從前住在鄉下,當時的生活還是得要撿柴生火燒洗澡水、燒菜,她說用木炭燒菜很辛苦,不過有些菜因為木炭香,煮起來特別得好吃。不過我不喜歡燒木炭,除了不方便控制,煙霧也造成空氣污染,家庭主婦守著灶頭前得升火、得添柴火,大鍋大鼎的光是清洗拿了就很沉重,現在流行吃燒烤,有的火鍋店也講究用木炭鍋吃,大廚們講究「明火」和「電火」之間的差別,還有廚藝比賽特別設了「明火廚神」這一項,但是我想早年得靠明火來煮飯和生活環境的困頓,應該是才華洋溢的母親早死於氣喘病的原因。

 

可能燒炭自殺的人很多,有一段時間買賣木炭問題竟然被政府當成是很嚴重的事情在管理,買木炭要登記,賣場還不能開放性的陳列。有一次去洗車時幫我洗車的阿伯大驚失色,車子也不洗了,急忙拉著我泡了烏龍茶,很誠意的用滾水把他洗車場辦公室的髒杯子用滾水燙過,然後對我曉以大義人生如何可貴,應如何珍惜生命,婚姻感情遇到問題可以好好處理,財富不值得追求,知足方是常樂等大道理對我說教起來,把我搞的一頭霧水,我不忮不求,雖非通達之人,但肯定熱愛生命無比,看我貪吃的樣就知。可阿伯長篇大論又熱情無比,還與他同甘共苦的妻耳語幾句,只見得洗車阿姨前來又說了幾句人生可貴之語,勸我莫燒炭自殺。

 

我搞清楚了,原來是鐘小多這傢伙沒規矩在車上尿尿,害車子裡面都是他的尿騷味,我買了一包備長炭放車上,想說這東西應該可以去除臭小多的尿味呢。鐘小多…….你給我過來,都是你,我要揍你…….

 

我真的不記得那種烈火焚身的痛了,不過我卻記得那時應該是3歲吧,還在被媽媽用背巾背在被上的年紀,腳底被蜜蜂咬的痛,真的很痛,我趴在媽媽的背上一直哭,一直哭,從白天哭到晚上我還在哭,長大後我就想那隻該死的蜜蜂什麼地方不叮要叮我的腳底,害我長大以後100公尺只得跑23秒,更怪的是而那種痛感竟然可以存活那麼多年的記憶。詭異的記憶卻又如此不可靠,當我看著眉間隱隱約約的疤痕時,對於那種痛感卻是一點記憶都找不到了。

 

媽媽說我喜歡吃白花椰菜,在我三歲那年她煮好了白花椰菜拿一朵給我吃,大我五歲的小哥哥搶走我的花椰菜,一搶走我就哭著要搶回來,他順手就把我往木炭尚未熄滅的火堆上推,我的眉毛和頭髮因此被燒掉了一些,有一塊木炭就夾在我的眉間,登時烤人肉味就傳出了,我的眉間的疤痕也就這樣留下了。

 

對於這個故事,我並沒有記恨小哥哥的意思,我可以瞭解一個小男孩失去當最小的孩子時總是會嫉妒,對於這個疤痕,我記得最清楚的竟然是花椰菜,我記得最清楚的竟然是媽媽肯定的說我愛吃花椰菜的神情,還有我因為這朵不復記憶又造成終身疤痕的花椰菜,我相信她是世上真愛過我的人,因為花椰菜是我的點心,也是晚餐桌上的菜,在貧困的年代,一朵可以當點心吃的花椰菜應該是如此的可貴的,我努力的回憶,無非是在尋找曾經被愛過的痕跡,尋找幸福出現的味道。

 

今天晚上我煮了一顆白花椰菜混著青花椰菜,配上彩色的紅椒和黃椒增添一點繽紛,初冬的白花椰菜很嫩,當令的青菜即使不是有機蔬菜農藥都會用得少,因為蟲不多,但這顆花椰菜顯然我又買錯了,煮好後那種甜香甘美的滋味並沒有出來,好的花椰菜只需用水煮就得滿室清香,可能水煮過後還有幾隻可愛的菜蟲跑出來沉浮在水中,但是那正是讓花椰菜吃得很安心的一部分,我不敢吃蟲,但也不怕這些小東西們,我在猜這些只吃菜長大的蟲應該身上都是好的蛋白質才對,如果有人研究的話,應該研究看看這些蟲是不是可以拿來吃掉,這樣許多小餐館裡生意也不會因為某個人看到花椰菜中的小蟲就投訴蘋果日報,而我們的菜農也可以少放一點農藥給菜和土地吃了。

 

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吃的東西,我記得美國的前總統老布希很討厭花椰菜,沒有關係,討厭花椰菜還是可以當總統,而且他也未曾因為他的個人愛惡因此消滅了全世界的花椰菜,西方人喜歡把白花椰菜拿來做成濃湯,做法很簡單,就是用奶油把洋蔥和白花椰菜炒一炒加點肉豆蔻、鹽巴煮熟,也同時水煮個馬鈴薯後一起放進果汁機裡打一打,講究的就過濾一下,不想浪費掉纖維對身體的作用的就不用再過濾,這樣就好吃了,喜歡加黑胡椒粉的,加Cheese再烤過的都可以,此時把麵包丁切進去或是烤個麵包來沾著吃都行。

 

白花椰菜英文叫做Cauliflower,綠花椰菜叫Broccoli,分得挺清楚的不會搞錯,不過如果交代小孩去買,以台灣來說就得要說清楚是什麼顏色的花椰菜,廣東人給Broccoli取名叫西蘭花,餐館裡有西蘭花炒牛肉、西蘭花炒帶子、炒雞柳,蟹柳上湯西蘭花,西蘭花炒蝦仁等等這種配高檔食材一起吃的方法,這時西蘭花的地位高的,但簡單一點吃,餐館裡也有白灼、蠔油、蒜蓉、清炒,像是可以獨善其身,有的餐館跟cheese一起做焗烤名字叫「芝士焗烤西蘭花」,此時西蘭花還是女主角的身份。

 

不過說到底我兒時的鄉愁是用排骨熬成高湯後加入白花椰菜,上桌前一點胡椒粉一點芫荽和香油,那一碗做法簡單無比的湯卻比老外的濃湯作法還討我喜歡,我想我可以吃幾百年但不會覺得膩口。從前母親的菜園裡白花椰菜在長的時候,我總愛去看花椰菜嬌羞的躲在大大的綠葉中,菜蟲實在很多,媽媽說白花椰菜容易招蟲咬,外面賣得不要吃,因為肯定得下很多藥才可以種得好。

 

但是要吃到母親自己種的一口白花椰菜已經不可得,後來實在是愛吃又難買到有機的花椰菜時也顧不得生命危險會在菜市場買來吃,不過就像今天晚上那顆無滋無味的花椰菜一樣,難吃啊,菜應該要有菜香味啊,我猜這顆是網室栽培的機率高,這種用欺騙的手段去騙植物生長出來的東西,沒有轉化過泥土的芬芳,沒有吹過秋天的風,沒有曬過舒服的太陽,沒有熬過寂寞又清冷的夜後沾上晨露,煮好之後一點芳馨之氣全無吃一口只得嘆口氣…….丟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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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疤痕都有生命,每個傷口也自有其意義吧。

 

大姐嘲笑著我,說我從小就是很吃"ㄅㄛ",什麼是"ㄅㄛ"?"ㄅㄛ"就是讚美,讚美是好的,當了基督徒之後我被教導我們的上帝是以讚美為寶座的,當我們遇到人生的困難時,禱告無法得到回應,這時候如果去轉化心境去讚美,馬丁路德說:「禱告是屬靈的爭戰,讚美是屬靈的誇勝。擔子到禱告不下去的時候,就要讚美。妳如果讚美,神的靈就要作工」。

 

在遇到困境的時候不抱怨而轉而去讚美是一種超越,很高的一種人生態度。朋友間真誠的讚美會贏得友誼,有人更說「我之所以喜歡你,是因為喜歡你眼中的我」,沒有人不喜歡被讚美,除非這個讚美是一種顯而易見的陷阱。

 

大姐說我三歲就會拿刀切筍子,在山中的小鎮上,切筍子做加工是每個孩子應該做的工作,除了切筍子,曬筍乾和筍絨,撕筍絲,醃醬筍,曬乾綁肉粽的竹葉,把竹葉用藺草縫成一片可以賣給魚民墊竹簍竹墊….種種關於筍子的再加工,就是60年代小鎮上的全民運動,而一個小小的女娃兒3歲就可以被授予一把大菜刀切筍子,以現在的環境來看,從前的生活條件下會讓小娃娃拿刀切菜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跟著我一輩子的手指上面有兩道明顯的疤痕,一個是食指側邊上面的疤痕,一個是中指上面切掉一小塊肉後再長出來的小肉芽,對於手指頭上的傷痕,我沒有在意好看不好看,但是我的心裡曾經難過著大姐和哥哥這樣說我吧,他們說只要有人ㄅㄛ我,說我怎麼那麼棒,這麼小的小孩切的那麼好,我就會切到自己的手指頭,他們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嘲弄著我喜歡被讚美的無知,以及一被讚美就會出差錯的愚拙,當然還有一點戲虐我的成份夾雜著教導我千萬不要相信那些讚美的話,好像未來我的人生中有人讚美我什麼的,那些都是騙我的話。

 

最近看美國的Master Chef的比賽影片,贏得冠軍的Christine Ha也賺走我的兩行熱淚,她患有視神經脊髓炎Neuromyelitis Optica (NMO),這種病光聽名字就知道很難搞,凡事跟脊髓有關的病都是可以輕易把人搞的要死不活的,而Christine Ha的眼睛是在極度弱視,而參加Master Chef的比賽可不是開玩笑的,她得要在高度緊張的情況底下去做菜,而且主辦單位並不會給她盲人加分,而我仔細的研究鏡頭之後,我確實比賽時她得自己切菜,也就是說閉著眼睛,得要會幫馬鈴薯紅蘿蔔去皮,得要幫菜切段,切絲,切碎,還要把肉類魚類切割成適當的大小,再來用上煎炒煮炸烤烘燻等等,最後還要調味,這實在是對眼睛看得見的人都是很困難的事情,她竟然一一打敗了所有的對手坐上冠軍者的寶座,實在是好厲害。

 

其實現在我也可以閉著眼睛切洋蔥碎而不會傷到自己的手,即使一群人在我身邊不停的讚美我,我想我還是不會切到手,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每個專業的廚師和資深一點的家庭主婦都具有這樣的能力,只要掌握小小的技巧就可以做到,秘訣就是拿刀的時候左手指要彎曲,指背貼著刀片,這樣即使是盲眼的人都可以做得到,相信我,這真的跟是不是有人在旁邊讚美一點關係都沒有。

 

住在山中小鎮上的人家四季都吃筍子吧,綠竹筍,箭竹筍,桂竹筍,麻竹筍花樣多多,跟排骨煮筍湯,油悶桂竹筍,控肉加筍,竹筍炒肉絲,竹筍沙拉,竹筍飯….各式筍料理無所不在,我尤其喜歡暮春時節的桂竹筍,爸爸和哥哥們會突然間扛回來一大把還穿著黑殼的筍子回來,剝去筍殼和切去較粗纖維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了,我非常喜歡這個工作,切下來的筍子會被我拿來玩,我會拿來在上面刻字,也會拿來裝泥土種野花,新鮮的桂竹筍潔白中帶著嫩綠,拿在手裡的手感像摸起來健康Q嫩,是小女孩的好玩具,而更重要的是裝滿一大桶之後媽媽會拿去跟豬大骨一起煮成好吃的筍湯,而那鮮甜的滋味,教人魂縈夢繫。

 

如果說北國男兒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是一種豪邁,那一大鍋的桂竹筍控肉是一種爽然之氣,比起矯情的餐廳出的菜色強大太多了。走過許多地方,那一鍋筍子是我的鄉愁,今年春天我如願以嘗的在菜市場找到帶殼的桂竹筍,攤販要幫忙剝掉外殼,我連忙搖頭搖手急著說千萬不要,他豈知我的心事,我還以為我剝完殼,切好段之後,我會以為晚一點母親還會幫我煮成大大的一鍋呢。

 桂竹筍  

冬筍上市的季節,我會用媽媽教我的方法,把刀頭往筍殼上一推。筍殼就可以輕易的去掉,我看過廟裡的雕刻,上面畫二十四孝的故事,上面紀載著一個孝子叫孟宗,因為冬天媽媽生病想吃筍子吃不到,他去竹林裡抱著竹子哭,哭一哭筍子就長出來了,由於這個故事和王祥睡在冰上面等魚跳出水面來的故事太吸引愛吃的我了,從此看到冬筍就會想到孟宗抱著竹子哭的畫面。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記得筍子這種東西對媽媽來說也是不用花錢買的,我一直到長大離家許久之後因為思念母親的味道試著用印象去做出冬筍魷魚蒜才知道原來吃冬筍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近幾年一斤冬筍的行情大約都在200-300塊這中間,買了四斤筍去掉殼和修掉邊邊和粗纖維大約剩下一半,再買條阿根廷魷魚,小排骨,一瓶螺肉罐頭,一把蒜苗,兩朵香菇,煮成一鍋冬筍魷魚蒜湯,大概要花掉上千塊錢的成本去煮這一鍋湯。難怪媽媽當年說冬筍是山珍海味中的山珍代表。

 

當我們從一個小鎮到搬到小城市時,台灣當時流行的口號是謝東閔的「家庭即工廠」,有大量的農產品加工,服飾加工,輕工業商品的加工到了許多家庭的客廳,那時候我做最多的是削去荸薺的黑皮,幫蓮子去殼去心,總之都是很討人厭的工作,特別是蓮子的殼有的很硬,那時候化學藥劑還沒有發達吧,去皮的荸薺就是泡在水裡面,很快就會有一點微黃色,現在在菜市場去好皮的荸薺我就再也不碰了,因為顏色潔白的不對勁,加了什麼東西實在難以分辨。

 

初次聽到大姐講羅馬書828節寫道『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我不是很明白這很拗口的話到底在講什麼,大姐說這句話是在講『這世界上沒有用不著的經歷』,我笑了笑,是啊,我切過很多很多的筍子,大概有一座山那麼多的筍子,還有一個游泳池那麼多的荸薺,我切菜很快,可以用一把刀削去蘋果的皮不斷掉。

 

老爺目瞪口呆的看著我切水果時三兩下就清潔溜溜的,讚美我如果我的手去開刀,刀工肯定比他好。這一次,我微微一笑,萬事互相效力,時光流逝,幾十年後我的手指頭上面的傷痕仍在,但這次我接受這個ㄅㄛ,而且我沒有再切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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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燒菜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沉迷於做菜這件事。

一生中許多歡樂的時光,是在餐桌上過的吧,小時候,媽媽說孩子吃飯時不可以打,所以,在吃飯的時間我是安全的。

長大以後,吃飯意味著團圓,分離四散的家人會在特定的節日裡一起享用媽媽的菜。

跟同學,朋友的相聚,吃飯也是重要的媒介,在杯影交錯的燈光下,我們交流著彼此的關懷,資訊,以及情意。

 

我最恨人家講:「隨便吃一吃就好」「吃飯沒有那麼重要」,也討厭那些把好好的食材搞的很糟糕很難吃的人,

吃飯當然重要,好吃的一燉飯在外交場合上面是一種政治上的角力,在家庭裡是凝聚力量的媒介,

是溝通的時光,在情人的晚宴裡,是兩個人觀察與交流細微的處事態度的機會,在工作的餐聚中,

是交流彼此訊息的機會,酒足飯飽後,精神鬆懈了下來,不好溝通的事,都可以好好講。

所以,吃飯怎麼會不重要?

好好的吃一頓飯不只是身體上的飽足,更可以使靈魂甦醒,破碎得到治療。

我有個朋友告訴我,他在西雅圖吃過一家全美排行十大好吃的漢堡,吃完之後,他感動的淚流滿面。

我也曾吃過一餐”餘韻繞樑,三日不絕於口”的一餐美濃客家菜。那過了幾天之後還會不自覺的舔舔口腔,掉下口水來。


 

誰說吃飯不重要?他一定沒有吃過好吃的東西吧,我想!

我記得在花蓮的一次旅行中,我吃到廚師用黑橄欖,檸檬和自製的火腿做出一道Tapas,

橄欖的香氣和鹹味和檸檬的酸加上火腿經過風乾日曬,產生出的味道,像是在撞擊著口腔中的種種反應。

 

而一塊味萬田用最好的黃豆去做的豆腐,搭配上小黃瓜絲佐芝麻醬,那是人間極品了。

所謂好吃的菜,在簡單中品出深層的滋味,帶來的不只是味覺的撞擊,經過多年之後,味道會有自己本身的記憶,

會有自己的生命力,會有自己的感動,那是一首詩,一首歌,一個美麗的夢.

 

記得在七歲那年,在街上吃過一種糯米做的點心,裡面包著好香的肉,炸過的糯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長大之後,在香港的一家酒樓裡,無意中再次吃到鹹水餃這道點心,記憶中的滋味被喚回。

我情緒複雜的吃了一個又一個,懷想著當年在山城小街上延街叫賣鹹水餃的小販,應該是廣東人吧。

千山萬水的走到台灣來,他一定沒能忘記在家鄉中吃過的味道,流離到台灣後靠賣著這閩南人陌生的點心為生.

 

國小六年級吧,第一次吃牛肉麵的味道,是在李伯伯開的小吃店,李伯伯是個外省人,

他的小吃店賣著牛肉麵,麻醬麵,榨菜肉絲麵,餛飩麵,還有早已是我味覺上的鄉愁的陽春麵。

第一次吃到李伯伯的牛肉麵,我驚呆了!那味道啊,我說不出!我忘不掉!

即使多年後我吃過大江南北,吃過一客要上萬塊的牛排,得過冠軍的牛肉麵,我找不到那樣的滋味了。

那如廣陵散的絕響,只存在我的回憶中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再吃到李伯伯的牛肉麵一樣的味道,我一定會記得。

 

其實做菜不是件輕鬆的事,需要經驗,技術,思考,有人說做菜可以防止老人癡呆症,因為基本上要搭配出一餐的菜,需要經過縝密的思考,

而烹飪的過程也是需要複雜的決斷過程和反應能力。買菜亦是一場智力與體力的角力賽,要買到好吃的菜,得要有「充份的被騙經驗」「專業的知識」

通常累積夠多的被騙經驗可以變成專家。


做菜的態度也是一種人格的彰顯,有的人做菜仔細謹慎,用過的廚房乾淨整齊,切割的時候也力求一致,

有的人一成不變,煮來煮去就是那些,有的人非常上進並且熱切的學習。

有人只追求重口味,任性的一味求好吃,有的人重視養生,力求清淡。 有的人更是過份的力求健康,不顧及任何口味的問題.

 

比較可恨的某些廚師會用上一些自己不吃的東西煮給客人吃,只為了節省”成本”。

我還遇過會偷竊别人的想法和作品吹擂說是自己的發明的廚師。當然也有那種胸懷廣闊,虛懷若谷卻又充滿自信的大師。

這樣的大師樂於分享,他們不介意被抄襲,被模仿,甚至熱情主動的教你他的心得.

 

吃飯也是一種態度,男女之間沒有比吃飯這件事情是更能開始瞭解彼此的,有經驗的人會告誡女兒,看挑餐廳,看如何點菜,看吃菜,看付帳就可以看出一個男人的人品。

有那種根本不會點菜,或是始終無法下決定點那一道菜的男人,點菜會看價格或不會看價格,

有的根本不會問過女方就大力做主的為對方點好菜的,有吃菜時希裡呼嚕的快速一掃而空的,有看起來像是得胃病慢慢的吃,細細的揀的。

 

男人請女人吃飯也是一樣,我有一個朋友告訴我,人家介紹了一個空姐吃飯,一上了菜,空姐馬上把菜分成楚河漢界,講究起衛生安全了。

他覺得不舒服,飯吃完了也就沒有下文了。

在學會做菜之後,進入菜市場,我總是看起來最不像會進菜市場的人,我相信菜販們閱歷人生無數足以辨認精明能幹的家庭主婦以及傻傻的二楞子

我不會問價錢,比較價錢,對於什麼是好的品質不甚明白,一直到繳了許多學費,知道挑食材得像挑愛人那樣仔細謹慎,我才算是懂得什麼叫做燒菜了。

這可不是容易的學問,往往為了一餐好食,得要東南西北市的跑,才能買齊所有好的東西,所以每個廚房的主夫主婦們基本上都得具備了花木蘭從軍的能力。



 

我忘了我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上做菜,並且開始對做菜這件事情如此著迷的。

       

 我切著蔥花,打著蛋,幫魚身抹上鹽巴,為三層肉拌上米酒,醬油,胡椒粉與糖,打開抽油煙機,開了瓦斯爐,彷彿間,我的母親正在我的身旁,

我的思緒跳回到山城老家的廚房,媽媽的背影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聞到她的滷肉加入蒜苗後的香味,乾煎的虱目魚乾爽赤香,蘿蔔乾煎蛋飄出太陽的香味,

而菜園裡拔起的小白菜,一口咬下鮮爽清甜…我做著菜,每個動作像是在重複母親的身影,在廚房裡尋找她耗盡一生的地方的滋味,複製她的味道。

 

 在春季的桂竹筍裡想念著她的味道,清明節時擺滿桌的春捲餡料中懷想她備料的心情,在破布子煎蛋,醬筍煮虱目魚,麻油雞湯,菜豆粥,海鮮粥,香菇筍飯,封肉,豆鼓炒過貓,紅燒豆腐裡想念她;

在端午節想念著她的肉粽和粳粽,冰冰涼涼的粳粽是我最喜歡的。想念中秋節時備上的那份花生粉裹上QQ的麻吉的滋味,

想念在寒冷的冬夜裡那一碗黑黑的十全大補湯,想念冬至來時幫忙搓著紅色,白色的湯圓裡送走一年的辛苦的心情,想念我忍不住用手指去碰剛蒸好的蘿蔔糕傳來的味道。

 

閉上眼睛,我又看到母親了,他正在準備過年的火鍋,爸爸一定要吃的封肉,正放在竈上,就是一隻雞和一條五花肉,放在水裡慢慢的煮,最後加上一大把的青蒜,

那肉香彌漫了整個廚房,屋外的大黑狗也不斷的進來查看母親年夜飯的進度。

 

記得母親有一天看著我,她跟我說-------別在廚房裡浪費了妳的一生。我點了點頭,我不會。在年輕的時候,我展開未豐的羽翼,在天空獨自飛翔,我想,只要我飛,我可以逃開那禁錮我母親一生的地方。

        

於是我飛走了,飛到都市叢林中,飛到許多不同的城市裡,在那裡我歷經人間種種,我真的沒有成為廚房的禁臠,我吃過許多便當,許多路邊攤的小吃,吃過各式各樣的餐廳,

我在法國吃過米其林,在中國大陸吃過八大菜系的菜,在東京吃過壽司,生魚片,在香港吃過許多難以忘懷的大宴小酌,

在泰國品嘗那東南亞的風味,在許多的高級餐廳中舉起紅酒杯,也啃過美國的漢堡和薯條,我走過多少地方,就是吃過多少地方,對於吃,我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

仔細的觀察和品嘗各種不同的滋味,對於吃這件事情,我的熱情始終維持在”如果馬馬虎虎吃一頓可以節省時間,我寧可開車兩個小時就為了吃一餐好吃的,不然我就餓著肚子也無所謂”。

 

 

多年之後,我又走進廚房了。我給自己一個純白色的廚房、配備完整的廚房、給自己一張可以點上蠟燭吃飯的餐桌。

在家裡一餐又一餐的煮食著,有時翻閱食譜的記載,網站的搜尋,有時回想起那家餐廳的那道菜的滋味試著去重製那樣的味道,

有時則是天馬行空的嘗試創作著, 有時摸索著遙遠的記憶,懷想我已經走了十幾年的母親做過的菜那種味道。

做著一道又一道的菜的過程中,彷彿我又走入了母親的人生旅程。體會她在廚房裡的人生滋味。

有一天到大哥家,我看到他正在把四月的桂竹筍剝去黑色一層又一層的筍殼,旁邊備好了大骨頭,

他一邊跟我聊天一邊煮桂竹筍湯,他很得意的跟我說,他可以煮出一樣的味道,我笑一笑,我們都在用味道懷念母親,我們都用記憶中的菜香向母親致敬。

母親…我們沒有忘記妳,妳的味道一直都在,那些味道滋養了我們的靈魂,我們沒有失去過您。


 

後記:

如果我有什麼影響力,我想要公開的呼籲那些把三餐交給7-11,交給便當店,交給小吃攤的母親們說。

回家煮菜吧!我跟很多人聊過,她們告訴我之所以喜歡煮菜是因為,她們很想念母親,有非常懷念母親的好的,

有的人對母親懷抱著又愛又不能靠近的矛盾情結的。可是味道像一條無形的線穿梭著記憶,那怕是千山萬水的走遍。

我說,你也一起來燒菜吧,特別是有孩子的你,跟我一起燒菜吧。有一天你會離開你的孩子,但是味道會跟著他們。

你所做過的好吃的菜會成為他們一生的祝福,他們會重致你的味道,懷念你的芬芳。

如果你還修了營養學,充實了健康的知識,廚房就是最好的藥房,你的孩子跟你會有美好的身體健康。那可不是多少錢可以買得到的寶貴資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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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nick 1    

我實在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但是這個熱鬧不湊顯然不像話,因為我身為家庭主婦也嚮往米其林星星的夢幻滋味。

3月17日到台北的誠品信義店參加Yannick Alléno的新書發表會,這本書名為Ma Cuisine Française”,非常貴的一本書,1200頁,要價6萬元,還沒有打折扣,現在預購9月份才會來。我算了一下,一頁要500塊台幣。嗚啦啦,小廚師們很辛苦的工作一個月都領不了這麼多錢呢。不過換算一下,6萬塊可以買到一個世界頂尖主廚幾十年努力的精華,那又很難用價格去評估衡量了。

除了這本書之外,Yannick的舊作“4 Seasons at Table No 5, Le Meurice. Paris” 及 ”Le carnet des tapas des montagnes” 也在誠品賣,沒有翻譯,是英文版,所以我想如果小廚師想要認真學英文,可以買來讀,價錢就可親多了。建議喜歡收藏食譜書的可以從書裡認識這位當代大師。

這場新書預購發表會應該是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次,不過搞的方向變成是娛樂產業倒不像文化產業也不是美食產業。不過我想誠品獨家去代理主要也是承受了銷售了壓力,台灣現在流行的口味就是這些貴婦美女,至少上新聞的程度會增加很多。現場除了我們這些老太太喜歡看的會燒菜的男人Yannick Alléno之外,還請來了男人喜歡看的小S,連戰的老婆蔡依珊還有一個女明星賈永捷,其他出席的人還有三二行館的老闆,剛好坐在我旁邊的藍帶主廚于美瑞小姐,一個出過書的部落客女生叫Joanna的,不過最讓我興奮的還是于美瑞,之前看了她的書衝動的想要年紀一大把再拋夫棄狗去法國的藍帶洗碗切馬鈴薯去,還因此去學了幾堂“Bonjour"之類的法文課。

于美瑞1  

我在想小S之所以可以這麼紅,實在是有道理的,至少她記得自己是明星。

為什麼要先提小S?因為她實在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人。首先她隨時不忘搞笑或是出風頭,也隨時讚美自己的美麗性感。

(我記得她剛出道的時候實在一點都不能稱之為美女)

生了三個小孩的女人身材也沒有變形,表示自己是個願意控制口腹之慾的人。在活動中跟Yannick Alleno玩這種抱抱的梗是已經很老套了,連我很少看電視的人,都曾從影劇版和臉書知道她坐過誰的大腿又抱了誰之類的,葷素不忌。不過她每次跟不同的帥哥抱抱還是讓許多人看了又愛又嫉妒,

小S抱抱  

有一種說法是說豬哥亮當年會那麼紅,是因為他在罵人時讓觀眾有“代入”的感覺。我想小S的大吃帥哥豆腐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還有一點是她會不掩飾地用不會把人給搞痛的方式批評,比方說當著大家的面說另外一個女明星賈永捷只是長得比較高而已,沒有比她漂亮之類的。這種話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只會覺得她在搞笑或者不掩飾她小女人小小的忌妒之心。不會有人認真跟她計較,搞不好還覺得很爽。對於她跟林志玲去比美,大家也覺得“反正她就是這樣,她覺得爽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她一到這種場子,是比主廚還早到,沒有耍大牌,一到之後她就很開心的微笑和擺Pose給大家拍照,我可以感受出來她自己覺得她自己很紅,很美,所以微笑的轉圈圈給大家拍。本來我不想拍的都覺得不然拍一下好了啦。說實在的書店裡的冷氣很強,身為美女至少要有一個本事就是不怕冷,雖然沒有大漏特露,但是至少沒有很不識相地像老娘我穿上外套。

我是來看Yannick Alleno的,我問了米其林三星級主廚一個問題“可以分享你如何成為三星級主廚,以及給想要成為三星級主廚的條件為何?”。
Yannick給我一個很棒的答案,他說你得要喜歡你的工作,而且持續不斷的工作再工作,以及努力的學習。

看來每個人的成功之道應該都有類似之處了。

由於我不是愛拍照的人,所以如果想要欣賞當天活動的話,可以到其他也有去參加的人如劉小開的部落格看照片。連結如下:

http://blog.yam.com/amba100/article/60866247

Yannick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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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我們的结婚纪念日要去哪裡慶祝?”

妻子:當然要去我們沒有去過的地方啊!”
  

丈夫:“那太好了,我們去厨房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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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她美麗的臉龐上寫著憔悴和憂慮,看了讓人不捨。

今天她神采飛揚中帶著害羞的神情,緊緊握住我的手謝謝我,跟我說起她的迷迭香雞排倍受讚美的喜悅。

 

寧靜嫁人之前沒有進過廚房,初嫁進門時在婆家進廚房鬧了幾個笑話之後就坐起君子來遠庖廚了。

 

其實寧靜倒是曾經認真地去報名參加烹飪班,不過小兩口工作一忙加上兒子和女兒三年內來一起來報到,煮菜這回事就馬馬虎虎應付過去,一個星期倒是在家中開伙的次數不到兩次,小孩上小學之後有幾年的時間竟是廚房一塵不染,除了燒開水,微波一點冷凍食品,切切水果之外,廚房一點用武之地都沒有。偶而婆婆來探望時拿魚拿肉拿菜什麼的,寧靜一看頭就很痛,通常她的腸胃炎,偏頭痛以及全身過敏都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當然有時興致一來想開伙,油鹽醬料一應俱缺,那個想燒菜的興致馬上就不見了,只得喊小寶貝們Google一下最近部落客有沒有貼什麼好吃的餐廳可以去探險,再不然就是自助餐,小麵攤,隨便解決一餐也就算了。

 

其實說來都是寧靜鬧的笑話太經典了,若干年後還是深植人心。比方說想吃炒飯,抓了一把米洗都沒有洗的就往炒菜鍋一丟,加了兩顆蛋下去攪一攪,把整個鍋子燒焦了都搞不清楚這個米怎麼炒不成飯?

 

講到蛋,寧靜也是覺得很無奈,怎麼全世界的食物都在跟她作對,打蛋說不上需要堅毅果決堅忍不拔的精神,但也得掌握氣力的大小,太大力了蛋殻一起敲到碗裡,太小力了蛋殻敲不開,她每次都得敲三次之後乾脆用力摔到鍋子裡再把蛋殻撿出來。

 

削蘋果基本上也是有困難的,在娘家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這種生存的本能已經退化到單細胞動物的程度,一開始是拿不好削皮刀把手給劃傷了,後來克服這個問題後又是切的大小塊不均,或者整個蘋果被她整爛了。

 

至於煮飯要放幾杯水,炒菜時得放由放鹽,苦瓜不用削皮,裡面的囊要拿掉,小黃瓜不用削皮,煮絲瓜得削皮,她是一概不知。

 

有一回婆婆讓她幫忙洗透抽,交代她把冰箱中的透抽拿出來退冰後把皮給去掉切圈圈,兩個小時後婆婆從市場回來,寧靜一邊掉眼淚,一邊努力的用纖纖玉手跟已經被她整爛的透抽奮鬥。要不是寧靜娘家是名門之後,妝奩頗豐加上溫柔脾氣好,對長輩有禮,也彈得一手好琴,婆婆大概會用七出之條建議兒子換個媳婦做看看,總之,在這件為透抽哭泣的事件之後,寧靜獲得了免下廚的特許,過年過節回到婆家,誰也不許她再進廚房了。

 

雖說失敗的經驗是阻礙寧靜再努力學習廚藝的關鍵,可是寧靜一點都不開心,廚房裡的婆婆和小姑還有軸裡有說有笑地,她一點都插不上邊,像是被遺棄和冷落了,而每年她的廚房經典笑話都會被某個人有意無意地提出來再強調一番。

 

最近看報紙上說日本進口食品的輻射標準容許量衛生署打算提高,美牛也要進口進來,彰化沿海有人用氫酸鉀在毒魚,全聯社的檸檬含有禁藥巴拉松…..每天都有食品安全問題的報導,娘家的老爸和老媽相繼罹癌,孝順的哥嫂現在全面採行非有機食物不吃,她也意識到不能天天老是在外,不只是她自己,孩子和丈夫的健康也挺重要的啊。

 

她來跟我求救時,講到她在廚房鬧的笑話一臉笑嘻嘻地自嘲,好EQ是寧靜的特色,結婚十幾年來她的臉上不見糟糠之色,但是最近眉間似乎有心上放不下的憂慮。她說她的先生已經一段時間不回家吃飯了。

 

我照例在課程前跟他做心理建設,跟她說了一堆“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云云”,接下來就發表一篇“廚房使夫妻恩愛,子女聽話”的理論。

 

我說撇開吃的好吃和健康問題,吃飯是一家人溝通的好時間,煮菜可以凝聚一家人的感情,孩子可以幫忙洗菜擺盤洗碗,讓他們動手包包餃子煎個蛋將來如果出國留學去,多少也可以自理一下三餐,吃飯時可以跟孩子聊聊天,先生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什麼開心得意的事情要分享,或者有不愉快的事講出來分攤一下也好。有時候特別給先生補一補讓他工作上更有元氣之外也傳達關心的心意,還有啊,妳看很多夫妻在一起久了之後就有夫妻臉,主要的原因除了口水裡的酵素互相交換之外,一起共同吃的食物會帶來使兩個人的思考方式和行為越來越接近,我瞎掰了一個“英國人研究”說家裡開伙的家庭,夫妻一起吃飯的家庭離婚率是1/100,低於現在全世界的1/4甚多。寧靜聽我的長篇大論點頭如搗蒜。

 

我們開始上課,寧靜許願說想跟我學義大利麵,泰式打拋肉,調各種沙拉的醬汁,還有紅燒豆腐,檸檬魚,馬鈴薯煎餅,紅酒燉牛肉,烤布丁,西班牙海鮮燉飯,煎牛排,蒼蠅頭,臘味飯,客家小炒,洋蔥湯,南瓜湯,蘿蔔糕…..還有我出名的港式煲湯,我聽她許完願之後,我都用肯定和鼓勵的眼神說:

“對!這個好好吃!”

“好!沒有問題!”

“妳一定可以的。“

 

寧靜像是多年的創傷在我這裡得到心靈治療,她美麗的臉龐充滿期待的神情,讓我覺得天下興亡的責任就在我身上了。

 

我們斷斷續續地上了 3 個多月的課,一開始我是她的二廚,負責打下手,買好菜之後把菜洗好,切割好,一樣一樣地擺好,跟她講過做菜的程序之後讓她動手做最有成就感的那一部份,我在旁邊幫忙下油下鹽下醬料,後來我帶著她去逛菜市場教她認菜和挑菜,回家逼著她得自己動手洗菜和揀菜,最後要她自己獨立完成給我看,當然我得在旁邊發號施令。

 

有時候她沒有信心開始說起:我不行啦!我好笨啦!諸如此類的話語,都會被我暫停所有的動作好好的懇談,或者學起日本料理的大師傅罵她不可以用負面的語言去定義自己,控告自己。寧靜怕得罪我,也怕被我逼著上街喊:我是最棒的!我是最優秀的!我一定做得到!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再說這樣的話了。

 

雖然她在我面前還是會緊張,有時會語無倫次了起來,但是幾個月的訓練下來也可以做得有模有樣了起來。

 

這幾個月當中她回家試著重製我教的菜色,往往都得到小孩的好評,小孩回家後會很高興的跟爸爸分享今天媽媽又做了什麼菜,他說兒子的作文說寫:我的媽媽煮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希望媽媽天天煮飯給我吃。

 

哇!寧靜是世界上最棒的媽媽煮廚耶!煮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我有點後悔怎麼年輕時不找個人生個小孩,也可以騙騙小孩當一下世界冠軍。

 

這一天,寧靜做了一道馬鈴薯蘑菇濃湯,一道炒雙色花椰菜,一道烤迷迭香雞排,一個鳳梨炒飯,她說許久不曾回家吃飯的丈夫一進門就跑到廚房來喊著好香好香,開飯後連吃了兩碗鳳梨炒飯,還求寧靜下次多做一塊烤迷迭香雞排給他帶便當,並且承諾以後都要早點回家吃飯,還說他願意負起洗碗的責任或者買一台洗碗機。

 

寧靜害羞的臉,眼睛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跟我說起她的丈夫有多麼稱讚她的迷迭香雞排有多好吃時,我會心地一笑,捏一下她的蘋果臉,很幸福的滋味喔~

 

Jamie Oliver要用食物改善人類的健康,我有著比大師小一點的心願,我希望透過全家人一起玩廚房的遊戲,降低高得離譜膽固醇和離婚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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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是有記憶的,僅管記憶中的味道在若干年後會被改變,例如不敢吃苦瓜的孩子長大後可以享受那苦盡甘來的滋味,例如小時候愛吃的爆米花,長大之後覺得像在咬擦了奶油和糖的衛生紙。

 

有一種味道,教人魂縈夢繫,不管去多遠的地方,不管隔了多少年,那種味道帶來的悸動都仍如少年時暗戀的女孩突然出現在你家的小巷子外的讓人砰然心動,那味道糾纏著你的靈魂,佔據著你的口腔,僅管千山萬水的走過,失去過多少生命中值得珍惜的事物,你仍不能忘,不肯忘~

 

那是什麼味道?

很難說,你有你的,我有我的,但總稱是叫~家鄉味~

 

這幾天口腔和鼻腔中出現了一個味道,飄渺又真實的在我的口腔中餘韻纏繞,在我的呼吸之間吐納,我仔細的想了想我是在想什麼,原來我在想念桂來標的麻辣香腸了,我放鬆了下來,一笑,原來是東北季風吹來了桂家臘肉的味道,大老遠的吹了幾百公里在提醒我該是吃臘肉的季節來了。

 

我的童年搬家的經驗和長大以後搬家的經驗簡直是精彩的有如Animal Planet播出的動物大遷徙,在還沒有國小畢業之前,跟著父母親搬過8次家,換了4間國民小學,其中有兩次住的地方跟眷村只有一牆之隔,一個班上有50個孩子,大約有30幾個是眷村的,有同學姓隋、倪、邊、歐陽、東方、褚、韓、孔、魯……很容易辨識出來他們跟本省籍的姓不太一樣,但是我們沒有什麼差別,從來沒有發生過長大以後所遇到的省籍情結這樣的問題,我們玩的遊戲也沒有分別,就是女生踢格子蓋房子,跳橡皮筋,男生們打棒球,男女生們也沒有劃分的那麼清楚我們就是一起打躲避球,就是那種會快樂的尖叫的跑來跑去的遊戲。

 

比較特別的是眷村裡頭倪伯伯,邊伯伯,歐陽伯伯…都是他們在煮菜居多,媽媽說男人是不能下廚房,也不能去洗衣服曬衣服,說這樣男人會倒楣,但是眷村裡頭的叔叔伯伯顯然不怕干犯到這條禁令,特別是倪伯伯,他家的小院子裡有一棵香椿樹,從安徽來的他高頭大馬,身材就像現在被鬥爭的薄熙來一樣的英挺,春天來時他摘了許多嫩芽煎蛋,我第一次吃到香椿之後就對散發著特殊香氣的植物心存敬意,如果不是後來我的人生屢屢流離,我一定會種上一棵,天天給它澆水,期待葉子趕快再長多些出來。

 

後來我果然也種上了一棵香椿,五年了,就是小小一棵,我也捨不得拔嫩芽來吃掉,後來發現南門市場的阿萬青菜號有賣,我的香椿樹就此逃過一劫。

 

國小五年級了吧,我第一次吃到陽春麵,不久吃到人生中第一碗牛肉麵,那碗牛肉麵在我的記憶中已如廣陵散般的絕響,那怕在我自己會烹飪且在友人圈中常常大吹大牛講我的美食經,可我重製過幾百遍滷牛肉,用了所有我能想像得到的香料,呂伯伯的那碗牛肉麵,只留下黃昏的竹林中六賢的嘆息了,譜已毀,彈琴的人以逝,我想如果當年蔣公逝世值數百萬人哭倒街頭,那呂伯伯的牛肉麵就此不見了這個損失,更是全人類的損失了。

 

唉呦,我這樣講有點誇張了,因為記憶裡的味道是會騙人的,也許當時我所見所識所嚐有限,故驚為天人,戀戀難忘。但人生中有此等憾事,未嘗也不也是一種快樂。

 

我的好吃跟對吃好吃的東西有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這嗜好從小就可以看出端倪,當時的孩子都是要帶便當上學的,便當裡的菜已經進化到大約都是一根香腸,一個滷蛋配上一樣蒸過以後變褐色的青菜,炒豆干和煎白帶魚也是常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擅長烹飪的媽媽不曾給我帶過便當,媽媽總是給我錢讓我出去外面吃,當時外食並不普遍,離學校走路10分鐘的距離在警光新村旁有一個外省伯伯在賣陽春麵,嘉南平原的四月過後正中午的太陽毒曬,為了伯伯的陽春麵加蛋,我每天往那裡報到,現在回想起來,我這種寧可餓肚子也要吃我想吃的東西的那種精神是打小就鍛鍊過的啊。

 

打電話問桂台生訂香腸,順便問問臘肉好了沒有,這一年只得做一次的臘肉,得要趁東北季風起時才做得好,吹西南風的季節是做不好臘肉的,平地是做不好臘肉,也得到山上才做的好,在台灣特別是秋芒已經長的比人還高的山上才做得好。

 

未曾謀面的桂台生今天晚上心情可能有些激盪,他說每年做臘肉都會哭,我說好端端的生意那麼紅火哭什麼?

 

他說,唉,妳不知道,今天一個客人從台南上來買,在他面前掉眼淚說5年來不敢來買臘肉,因為他老爸生前就愛桂家的臘肉,每年都買回去吃,5年前老爸死了,他連再來買臘肉的勇氣都沒有,因為老媽媽想唸這個味,他專程搭了高鐵跑來買,妳說,這能不教我難過嗎?很多客人年紀大了,一個一個走了,換成下一代來得也有,兩個變一個也很多,人生無常啊。

 

桂台生說40歲之前他不會覺得老爸做的臘肉和香腸這些東西有什麼了不起的,40歲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桂老爹的臘肉真了不起,我說真的很了不起啊,這味道已經讓我中毒了,比那海洛因還糟糕,不吃還真解不了饞,晚上會睡不著啊。

 

聊著聊著,他跟我說以後他也不想讓下一代去做這個,做這生意是最感情的,天冷風大的在山上做臘肉,一天工作16小時停不了手,生意好是沒錯,但是也是拿命換的,特別是煙燻的過程煙好大,怎麼說對肺部也不好。我說那可不行,往後你不做了就把配方賣給我,我拼死了不再有廣陵散的遺憾也要做。

 

我這一說,他倒是想起讓他氣憤的心事來,他說眷村的孩子窮,也沒有混出個什麼明堂出來,他教了好兄弟做這家傳的功夫,想說這兄弟們將來也就有個飯吃,桂家的香腸遠近馳名,還賣到芬蘭,荷蘭,他也沒有想要留一手,可沒多久這幾十年的兄弟就在旁邊也擺上攤搶市,而搶市著好兄弟當初講的話可真教人傷透心,我一時之間想不出話來安慰他,這種痛我也有過,是很痛很痛的那種痛,程度上比戀人被搶了還要痛一些。

 

他絮叨著如果這個朋友不這樣做,他要拉他一把也是會做的,他的生意好,好到日夜趕工也做不出來,別人如果問起這位朋友做的香腸臘肉可好吃,他也會說這比我們桂家的好。但這兄弟不義氣就算了,搶生意兼中傷他,他的心被傷透了,說什麼都不會再傳給外人了,我心裡默默為他禱告,希望他長命百歲且身體健康,吃不到這東西真嚴重啊。

 

他不懂人心很黑暗的部分,當朋友要背叛你的時候他們已經想好了支持自己做這個忘恩負義的理由,就像蠍子過河,就算還沒有渡過湍急的河流,蠍子還是會想要咬你一口,這是沒辦法的事,好像很多人的成長背後都有一隻這樣的蠍子朋友。你能做的是像雅各那樣,跟神摔角後,就是帶著印記再往前行,這個印記的意義是什麼,時間終究會給到答案的。

 

他說後來這個不義氣的朋友,為了省成本,用冰的豬肉,賣不完的次級部位的肉,加上用機器去切還放上防腐劑,做出來的品質騙不了行家的,漸漸的生意也做不好了。這跟他們桂家的把這當良心事業的在經營心態上就差很多,這幾年物價上漲,桂來標還是咬著牙吸收成本不漲價,我倒是跟他說也是得要適當反應成本,客人們會理解的,唉,又嘆一聲氣,國計民生的就是這一斤肉一斤青菜多少錢好重要,在上面的人好像不知道呢。

 

冬夜裡,跟這傳說中的人物講電話,聽他講他的豆腐香腸還有隱藏版的豆腐丸子,大紅袍的花椒得要如何如何,家鄉肉、臘八豆他們湖南人怎麼可吃法,講的我嘴饞到不行,差點沒有把電話筒給啃了。

他得意的說壹週刊來 採訪過後常常跑來跟他訂,還有什麼不認識的一個荷蘭的小姐也幫他做廣告,我想他是在說松露玫瑰了,他說去年來訂的時候是一個下雨天,一個個子小小的女生穿得雨衣長到地板上,在他攤子前講了40分鐘的電話,原來是為了要幫歐洲的朋友訂,讓他印象深刻,我說他在網路上可是大紅人,有桂來標的網頁好多個,還有照片,他說他不懂得上網,得等孩子學會後開給他看,看來這香腸臘肉的營生還真的是傳統到不行呢。

 

 

我會燒很多像蒼蠅頭,豆干肉絲,香椿煎蛋,炸醬麵,滷菜,燻魚,獅子頭……這些童年時玩伴家裡桌上的菜香,在若干年後竟成為我鄉愁的一部分,如果有機會再讓我遇到失聯許久的童伴,我要謝謝他們曾經在那樣貧瘠的年代跟我分享過餐桌上的美味,我從來不曾忘記過,在每一次吃被定義為「眷村菜」的菜餚中,我曾經很快樂的在餐桌上旅遊過大江南北。

 

 

 

附註:

1.廣陵散:《琴史》曰:「《晉書》載廣陵散者。嵇康字叔夜,譙國之人也。嘗遊會稽宿華陽亭,引琴而彈。夜分忽有客諸之,稱是古人,與康共談音律,辭致清辨。因索而彈之為廣陵散曲,聲調絕倫,遂以授康,仍誓不傳人,亦不言其姓字。時司馬懿大將軍,康與鍾會長史。會每與康交,而康不為之禮,會以此憾之,因譛康欲助毋丘儉。司馬懿既眤信會,遂害之。康將刑東市,顧視日影,索琴彈之曰:『昔袁孝已嘗從吾學廣陵散,吾每靳固之,廣陵散今絕矣。』時年四十,海內之士莫不痛之,帝尋悟而悔焉。」

 

2.與神摔交的雅各改名為以色列,見創世紀32章22-32

 

3.有興趣的可以上網Google一下介紹他的網頁,許多部落客都寫過他。

 

桂來標訂購的電話:0931220678

台北市立農街2段353號對面(北投榮總附近)

石牌路2段與裕民四路交叉口(近石牌捷運站) 

 

價格:

湖南臘肉每斤250元

原味香腸與辣椒香腸每斤260元

麻辣香腸每斤300元

臘豬頭每斤200元

燻雞腿每斤220元

臘魚每斤450元(整尾賣)

臘八豆每罐1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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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立冬,沒有特別的燉補,因為每次一鍋補湯辛苦的花大錢熬製,最後總落得剩下一堆倒掉的下場,因為老爺不愛喝,任憑苦口婆心相勸,他可以搬一堆理由出來說些中藥又沒有「科學證明」,什麼「補氣」、「調理身體」、「滋陰補陽」、「潤心暖肺」、「補肝固腎」的,都是中國人隨便說說諸如此類的話。只要他不愛吃的東西他就會用「沒有科學實證」來堵我的口,醫學上我辯不贏他,因為他是唸中國醫藥學院的,我生氣的想要跟中國醫藥學院投訴,怎麼他們學校會教出這種學生。

中藥課程   

不過這幾年在我愛的逼迫之下他吞了不少北京同仁堂的六味地黃丸,可以看到他的身體改善了不少,從前工作一天下來,只見他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要賴床賴到我不耐煩,還得擔心的去查看他到底還有沒有在呼吸?這幾年在我還是看到沒有民主自由的好處,他在我的愛心廚房裡得到營養的食物,以及神秘的黑色小丸子們神奇的力量給他帶來健康的身體,這實在不需要什麼「科學實驗」,很多都是經驗,誰能說經驗不是科學的一種?

 

很多年前我喝過濃濃的一杯黃耆湯,喝完之後我的心臟跳的很快,後來查書,黃耆有補氣的作用,原因應該是在黃耆含有苦味素、膽堿、的作用吧。因為這次「經驗」我就明白,中藥是有效的,絕對不是老爺說的「沒有科學實證」。

 

不久前去中藥行上課學習認識中藥,課程有趣,老闆把每一種藥材都分給我吃看看,說是神農嚐百草,我們幾個求教者也搞起笑來說神農氏的遺言說....這有毒……這個老笑話。上課的內容就是看每種藥材到底長什麼樣子,有什麼效果?我們上了很多,像菟絲子和紫蘇仔長那麼像就很難分辨,沙參的長相也是怎麼一款沙參百種樣?南杏和北杏只有一些細小的差別,吃到「生半夏」時,他只給一點點比米粒還小的給我試吃,他說這個吃多了會變啞巴,量少可以幫助化痰,我吃了一點點之後喉嚨竟有些異樣,就是想咳又咳不出來,整個喉嚨癢癢的,我因為吃的少不嚴重,另外一個同學吃了一個嫌沒有感覺又吃第二個,一下子嗓子就啞了,老闆連忙拿出他的羅漢果給他含著降低喉嚨的不適感。由於只有一點點就讓我的喉嚨癢癢的癢很久,我覺得中藥這玩意實在太好玩了。

 中藥課程  

上過生半夏之後,我得意洋洋的把新學來的知識跟老爺現學現賣,同時警告他如果下次煮什麼東西給他吃,不吃就算了,再跟我說什麼中藥沒有「科學實證」,我會請他吃生半夏再吃一口黃蓮粉,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定義「科學實證」的。

 

我的童年回憶中有媽媽帶我去開中藥行的叔叔店裡抓藥時我好奇的看著櫃子上面寫著柴胡、當歸、川芎、枇杷葉、地黃、夏枯草、茯苓、 炙甘草 、生白芍、乳香、沒藥、何首烏……我喜歡認木櫃上的字,不知不覺就記下了許多中藥的名字,但是童年的時候真的也不愛中藥的味道,記得媽媽會給我一片人參含在嘴巴裡,我含著沒多久會跑去偷偷吐掉,現在想起來真是暴殄天物了。

 

這種跟媽媽一起上中藥行配藥的經驗,是我美好的童年回憶,不知不覺中的一種承傳,在香港的那幾年我會跑到上環文咸東街上中藥群集的一家一家的閒逛,香港的中藥材普遍比台灣的品質還要來得好,香港人也多能認得一些中藥的名字和長相,北角、炮台山一帶的老街坊上,小店門口擺著南北貨,玉竹,天麻,枸杞,紅棗就擺在門口一簍一簍的,這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經驗,因為在這個國際化的不得了的城市裡,一個辦公室有七個十個國籍的人不稀奇,中藥竟然沒有被「革命」掉,這真的是奇哉怪哉了。

 

中藥在香港是永不凋零,主要的原因是香港人煲湯的文化盛行,有研究報告說香港人長壽的原因是因為吃飯前先喝湯,吃飯時會喝茶,還有走很多的路。而香港報紙上也常看到中藥行打廣告說燕窩、冬蟲夏草、魚翅、鮑魚這些高檔的藥材在打折扣促銷,這是跟台灣有很大的不同的地方,現在台灣的中藥行老闆哀怨著說我們的衛生署管制之下,中藥這一行已經落沒了,衛生署啥事不管,對中藥行管得挺兇的,不能講療效,不能做廣告,整個產業就此凋零。

 

夏天去德國的海德堡,隨便亂走的時候逛到海德堡的草藥博物館,我竟然意外的發現原來德國的文化中也有吃草藥的習慣,更特別的是他們的草藥店竟然跟中國的草藥店長的很像,我拍了幾百張照片回來,我猜中國和歐洲這兩個古老文明在科學尚未是科學之前,一定也是累積了很多人與植物、礦物、動物之間的互動智慧,我特別有興趣的是德國的一些草藥跟中國的一樣,不知道是誰學誰的,我就不知道了,德國的朋友許多都會泡一些香草茶,院子裡種的香草隨手一摘泡在水裡就是一杯飲料,這看在我的眼裡,我不免感慨台灣的飲食文化西化的很厲害,連中餐館都凋零了,許多功夫菜得要跑到大陸才吃得到,又怕在大陸吃到黑心的『中地溝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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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酸著年輕的女孩們不會想去吃養顏杏仁糊、燒仙草、愛玉冰、九層糕這些傳統甜品,她們寧可去吃一個500塊錢的蜜糖吐司,也不會或不懂得去買龜苓膏加蜂蜜喝去體內濕熱消除青春痘,喝個桑寄生蓮子蛋茶還可以養顏美容, 夏天喝個山水豆腐花預防中暑也不錯,加了黑糖又對女孩的身體好,冰糖銀耳補充植物性膠原蛋白也比買SKII強,我想原因可能在Marketing上面,我們的傳統中藥在行銷上一直都沒有進步過,思考邏輯也一直停留在過去,所以這個行業就此凋零了,真是可惜的事。

 

從前的老媽媽們好像都有一肚子的中藥經,在女孩兒月事來的時候會熬生化湯或

是黑糖水喝,我記得童年時家裡總有一堆中將湯,白鳳丸這種東西,長大以後喝九龍齋的益母膏,生理期間竟也順暢許多,益母膏含有益母草、芳艷友、菰草、山薑、當歸、香果地栗、人參、蜜、黑糖 這些成份,難怪喝下去身體會舒服很多,但我怕甜,只得喝一點就算了,但是自己的身體就會感覺到不一樣。

 

這兩年來我的身體產生了一個變化,鼻子過敏的情形很嚴重,晨起都得要打好幾十個噴涕,嚴重的時候昏昏沉沉的一整天,老爺給我的幾種過敏藥,我對Antihistamine成份的藥特別沒辦法,只要吃一顆就可以睡兩天,而且是熟睡到被姦殺了恐怕都還不知道的程度的熟睡。後來老爺叫我乾脆去看中醫,他明白告訴我西醫對像我這種過敏是沒有辦法治療的,有一次他參加會議,有藥商擺攤來賣一個鬼玩意說只要用他們特製的雷射照一照鼻子就好的機器回來跟我獻寶,我一用鼻黏膜本來就很脆弱了,照了兩次之後我的鼻子更可憐了,講話講一講就流鼻血,有一次跟一個帥哥說話,這位帥哥看到我流鼻血竟然嚇呆了,以為我歐巴桑對他垂涎如此,我得解釋的老半天,唉,氣人~

 

後來老爺還是很英明的囑咐我可以去看中醫(我心裡面OS想說你不是說中醫都沒有科學實證嗎?),但是還是乖乖的跑去掛慈恩中醫診所林伯欣醫生的診,他倒是苦口婆心勸我別吃冰,這幾年夏天天熱,我吃冰吃得兇,吃到後來身體虛虛的自己也知道,他開了一些炙甘草湯、五苓散、牡丹皮、桃仁、白芍、防己、黃耆、細辛……之類的中藥給我吃,以我這麼不乖乖吃藥的情況底下,我倒是好多了些。

 

昨天燉了一鍋何首烏雞湯,朋友都說我燉得好喝,這實在要謝謝開中藥行的朋友每次都是給我選又好又新鮮的藥材,加上一隻沒有打過針吃過藥,生前過的很幸福的雞為我犧牲生命,在秋寒時節,暖暖的黑湯中,我一口又一口的啜飲著童年的回憶,媽媽彷彿又牽著我的手,走到中正路,我們一起坐在櫃檯前的高腳椅上等著叔叔把一樣一樣的藥秤好了放進去褐色的紙中……

 

媽媽,我真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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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時光流逝一萬多個日子了,那個味道仍然沒有忘記,但不是每個忘不了的味道都是甜蜜的滋味~

 

我的手裡拿著一把兔兒草,那是要給兔子吃的。

放學回家的路很長,要走的我氣喘噓噓,有時候還會臉色發白。

 

回家的路上兩旁平時我都會欺負含羞草,媽媽說討厭的咸豐草可以拔來曬乾煮草藥喝的,

有雞屎臭味的雞屎藤可以拿來煎蛋治風濕疼痛,一大叢的紅色扶桑拔下來有著像蜜一樣的甜滋味,

常讓我跟螞蟻搶著吃花蜜,醡醬草也會吸引我的目光,

看看是不是能夠找到傳說中的幸運四瓣的形狀,我一定要許一個很偉大的願望。

而倒楣又強軔的牛筋草,有著特別的玩法是拿來玩鬥草

 

春天的時候會長黑黑的小果子的黑籽子菜是我的最愛,

我的小鴨鴨喜歡夏天池塘邊開著紫色花朵的布袋蓮,我得去撈一些起來切細細的給鴨子吃,

我知道小鴨鴨長大以後會被抓來吃掉,媽媽殺牠們的時候我可以拿著米去接脖子上的血,

媽媽會唸著"做雞做鴨無了時,送你去給好野人家做子兒"。


秋天來的時候路旁長的比我高的芒草也是我的玩具,我拔了一把起來試試看能不能變成掃把,

冬天時好吃的山芹菜得要仔細找才有,但山上泉水流下的水溝旁軟軟的土上一年四季都有過貓可摘,

姐姐喜歡過貓,放學後玩的太晚回到家,她會仔細的尋找過貓,拔一些回家,可以免得被媽媽打。

在姐姐的回憶裡,過貓是有保護盾牌的作用,只要拔過貓回家,媽媽就會忘記擔憂孩子太晚回家時又氣又急的心情了。

 

小學一年級車禍,被我哥哥姐姐的老師騎機車撞斷了小腿骨,一個月的時間不能去上學,

在台北工作的小叔叔回來,帶著一個黃色的塑膠玩具回來給我,那是我的童年中唯一的「玩具」,

我其它的玩具則是橡皮筋,還有非常珍貴的小圓鐵盒,裡面吃玩的糖放點砂子就可以玩起跳房子了,

我們單腳跳著,比賽誰可以快一點蓋到房子。哥哥會做竹蜻蜓,也會用竹子和報紙糊出風箏,橘子皮可以是好東西,

我們用竹子挖起橘子皮當作子彈,而一副上面印著貓咪的撲克牌是百玩不膩的東西,

媽媽說我還沒有上學就已經會揀紅點了,關於賭博的遊戲,簡直有家學淵源似的聰明。

 

那個黃色的塑膠玩具只在我的手中不到幾天就不見了,媽媽說她送給別人了,

我沒有哭,我心裡很想哭,但是我很乖,我沒有哭,我只是過了幾年後再看到小叔叔,

我都會想起他曾經送給過我一個黃色的塑膠玩具,那是我一生中僅有的一個"真正的玩具"。

 

不過我還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比方說路邊的花花草草還有我的小白兔。

跟故事書裡面寫的不一樣,我們沒有去買紅蘿蔔餵小白兔,小白兔是吃路邊的野草叫做兔兒草長大的,

每天去田野間找兔兒草是我的工作,並不難找,只要把嫩葉摘下,過幾天又可以看到再長的葉子了。

我想把兔子抱在懷裡玩,可是一抱著小白兔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小白兔的大便一顆一顆黑黑的像叔叔的中藥房裡賣的藥丸掉在我懷裡。

可是我還是很努力的每天拔草,跟這些害羞的兔子講話。

 

那一天我手裡拿著一把給兔子吃的草,但是兔子不見了,我問媽媽,

媽媽漲紅了臉沒有說話,沒有人告訴我兔子到那邊去了,我悶悶的以為兔子的籠子是不是門沒有關好跑掉了,草原那麼大,要到那邊去找?

我到長滿兔兒草的草地上找,喊著大白,二白,三白的名字,我知道牠們很笨,聽不懂我說的話,也無法理解牠們的名字,

但是我還是一邊喊著一邊仔細的在草叢中找著。牠們是我的小白兔,怎麼可以偷跑?

 

晚餐的時候肚子好餓,今天的桌上跟平時不一樣,有一鍋肉好香,上面還有九層塔,

我夾了一塊吃了一口,哥哥也夾起一塊送進嘴巴裡,爸爸跟媽媽說:「這兔肉真的適合做三杯!」

我突然間明白了,眼淚掉下來,嘴巴裡含著肉,不知道該吞下去還是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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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市場裡難得看到了佛手瓜,我楞楞的拿了起來仔細的看著。剎時,時光流轉,我回到了童年。

 佛手瓜

山凹裡的屋頂上幾棵爬滿了瓦的瓜藤,結滿了瓜,除了佛手瓜還有絲瓜,有的絲瓜會等到可以當菜瓜布才會被採下,有的則是新鮮時就下了肚,而瓜花上停留的蜜蜂、蝴蝶、螞蟻,就是美女身旁的男士黏答答的。

 

其實我們家沒有一個人喜歡吃佛手瓜的,至少在我的記憶裡,媽媽和我都未曾花過錢買過佛手瓜。搬離開山凹後,我們輾轉搬了許多次家來到嘉義市郊區的一個會淹水的小巷子裡,有一天放學回家的時候在巷子口我看到爺爺拿著兩大袋子的佛手瓜來,對於爺爺這個陌生的人我天真喜悅的喊著他「阿公」,一種小女孩  對長輩的儒慕之情由然而生,我帶著阿公回到家裡,僅管阿公的耳朵失聰了,我看到他的臉上因為我的歡迎綻放了鄉下老人的誠摯純樸的微笑。

 

很多事情在孩提時是不明白的,長大以後想起來了卻又是個一團謎,再也追索不到答案了。爺爺是怎麼樣從小山凹裡拿了那兩袋佛手瓜到小鎮上?怎麼搭上小鎮的公車到嘉義市區,然後再怎麼樣轉公車到我家小巷前的公車站牌下車?在交通即使算是方便的年代,對認識字的人來說都是一趟辛苦的旅程,特別是他還挽著沉惦惦的兩袋瓜,而且在我們家流離的年代裡,沒有電話、沒有具體的地址,他是怎麼樣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拿著兩袋佛手瓜來看我們呢?

 

佛手瓜的吃法很簡單,就是燉肉骨湯,佛手瓜的皮有點老不好吃,但媽媽總是一起煮,吞不下去的部分再吐掉,有時候也切絲炒來吃掉,但我遺忘的記憶裡去猜想媽媽一定拿來跟鄰居分來吃掉,她對這個瓜一點熱情都沒有,從前好像也不太吃現在很流行的「龍鬚菜」,後來在菜市場看到賣龍鬚菜的也不曾看到媽媽出手買來吃過,更不用說像花摘下來像義大利人那樣炸花來吃掉。

 

我查了台灣大百科全書,上面紀載者這個佛手瓜是民國24年被引進台灣的,但我不認為這個年份是正確的,我爸爸出生於民國23年,他說他從小吃到大,當然現在一切都不可考了,先人已逝,近幾年台灣的植物界一片批評外來植物的聲音,只要不是原生種的就會被灌上「外來品種破壞環境」的惡名,我在想如果我是佛手瓜,最好也是沉潛一點,不要像「蕃」字輩的蔬菜那般愛出風頭。

 

後來無意間聽到媽媽跟姐姐的對話,我聽了很難過,原來我仰慕的爺爺不是那樣可愛的人,在她們的對話中,那個在山凹中與蜜蜂和果樹為伍一生的人,不是像我想像的那樣的慈祥和藹,在那個嚴重的無知的年代裡,很多事情的發生不是我們這一代人能夠想像和理解的。而我猜測著也許一向來看我們時都會帶著佛手瓜的爺爺是造成媽媽一點也不喜歡佛手瓜的原因吧。

 

17歲那年,在一個繁星點點綴在黑絲絨的秋夜裡,星星多的像是隨手一摘即可得的鑽石般閃亮著,山裡的寒氣襲人,我的手腳凍得僵,許多我認識和不認識的人一起在那個夜裡送別了爺爺,漫長的儀式裡我看見鄉人對生死的不可知不可測的畏懼與尊重,在人群中我這個孫女是不重要的,好像所有的儀式都跟我無關,我知道甚至身為長子的父親也是這個儀式中的儡偶,我戀戀不捨的在心裡喊了「阿公」,永別了!

 

在菜市場裡難得看到了佛手瓜,我楞楞的拿了起來仔細的看著。

我彷彿看到爺爺那紅藍交織的袋裡裝著滿滿的佛手瓜出現在巷子口,天真的我親蜜的喊著「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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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沉迷於做菜這件事。

 

一生中許多歡樂的時光,是在餐桌上過的吧,小時候,媽媽說孩子吃飯時不可以打,所以,在吃飯的時間我是安全的.

 

長大以後,吃飯意味著團園,分離四散的家人會在特定的節日裡一起享用媽媽的菜.跟同學,朋友的相聚,吃飯也是重要的媒介,在杯影交錯的燈光下,我們交流著彼此的關懷,資訊,以及情意.

 

我最恨人家講:「隨便吃一吃就好」,「吃飯沒有那麼重要」,也討厭那些把好好的食材搞的很糟糕很難吃的人,吃飯當然重要,好吃的一燉飯在外交場合上面是一種政治上的角力,在家庭裡是凝聚力量的媒介,是溝通的時光,在情人的晚宴裡,是兩個人觀察與交流細微的處事態度的機會,在工作的餐聚中,是交流彼此訊息的機會,酒足飯飽後,精神鬆懈了下來,不好溝通的事,都可以好好講.

 

所以,吃飯怎麼會不重要?好好的吃一頓飯不只是身體上的飽足,更可以使靈魂甦醒,破碎得到治療.我有個朋友告訴我,他在西雅圖吃過一家全美排行十大好吃的漢堡,吃完之後,他感動的淚流滿面.我也曾吃過一餐”餘韻繞樑,三日不絕於口”的一餐美濃客家菜.那過了幾天之後還會不自覺的舔舔口腔,掉下口水來.

 

誰說吃飯不重要?他一定沒有吃過好吃的東西吧,我想!

 

我記得在花蓮的一次旅行中,我吃到廚師用黑橄欖,檸檬和自製的火腿做出一道Tapas,橄欖的香氣和鹹味和檸檬的酸加上火腿經過風乾日曬,產生出的味道,像是在撞擊著口腔中的種種反應.而一塊味萬田用最好的黃豆去做的豆腐,搭配上小黃瓜絲佐芝麻醬,那是人間極品了.所謂好吃的菜,在簡單中品出深層的滋味,帶來的不只是味覺的撞擊,經過多年之後,味道會有自己本身的記憶,會有自己的生命力,會有自己的感動,那是一首詩,一首歌,一個美麗的夢.

 

我記得在七歲那年,在街上吃過一種糯米做的點心,裡面包著好香的肉,炸過的糯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長大之後,在香港的一家酒樓裡,無意中再次吃到鹹水餃這道點心,記憶中的滋味被喚回.我情緒複雜的吃了一個又一個,懷想著當年在山城小街上延街叫賣鹹水餃的小販,應該是廣東人吧.千山萬水的走到台灣來,他一定沒能忘記在家鄉中吃過的味道,流離到台灣後靠賣著這閩南人陌生的點心為生.

 

國小六年級吧,第一次吃牛肉麵的味道,是在李伯伯開的小吃店,李伯伯是個外省人,他的小吃店賣著牛肉麵,麻醬麵,榨菜肉絲麵,餛飩麵,還有早已是我味覺上的鄉愁的陽春麵.第一次吃到李伯伯的牛肉麵,我驚呆了!那味道啊,我說不出!我忘不掉!即使多年後我吃過大江南北,吃過一客要上萬塊的牛排,得過冠軍的牛肉麵,我找不到那樣的滋味了.那如廣陵散的絕響,只存在我的回憶中了.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再吃到李伯伯的牛肉麵一樣的味道,我一定會記得.

 

其實做菜不是件輕鬆的事,需要經驗,技術,思考,有人說做菜可以防止老人癡呆症,因為基本上要搭配出一餐的菜,需要經過縝密的思考,而烹飪的過程也是需要複雜的決斷過程和反應能力.買菜亦是一場智力與體力的角力賽,要買到好吃的菜,得要有”充份的被騙經驗”和”專業的知識”,通常累積夠多的經驗可以變成是專家.

 

做菜的態度也是一種人格的彰顯,有的人做菜仔細謹慎,用過的廚房乾淨整齊,切割的時候也力求一致,有的人一成不變,煮來煮去就是那些,有的人非常上進並且熱切的學習.有人只追求重口味,任性的一味求好吃,有的人重視養生,力求輕淡.有的人更是過份的力求健康,不顧及任何口味的問題,比較可恨的某些廚師會用上一些自己不吃的東西煮給客人吃,只為了節省”成本”.我還遇過會偷竊别人的想法和作品吹擂說是自己的發明的廚師.當然也有那種胸懷廣闊,虛懷若谷卻又充滿自信的大師.

 

吃飯也是一種態度,男女之間沒有比吃飯這件事情是更能開始瞭解彼此的,有經驗的人會告誡女兒,看挑餐廳,看如何點菜,看吃菜,看付帳就可以看出一個男人的人品.有那種根本不會點菜,或是始終無法下決定點那一道菜的男人,點菜會看價格或不會看價格,有的根本不會問過女方就大力做主的為對方點好菜的,有吃菜時希裡呼嚕的快速一掃而空的,有看起來像是得胃病慢慢的吃,細細的揀的.男人請女人吃飯也是一樣,我有一個朋友告訴我,人家介紹了一個空姐吃飯,一上了菜,空姐馬上把菜分成楚河漢界,講究起衛生安全了.他覺得不舒服,飯吃完了也就沒有下文了.

 

在學會做菜之後,進入菜市場,我總是看起來最不像會進菜市場的人,我相信菜販們閱歷人生無數,足以辨認精明能幹的家庭主婦以及傻傻的二楞子.我不會問價錢,比較價錢,對於什麼是好的品質不甚明白,一直到繳了許多學費,知道挑食材得像挑愛人那樣仔細謹慎,我才算是懂得什麼叫做燒菜了.這可不是容易的學問,往往為了一餐好食,得要東南西北市的跑,才能買齊所有好的東西.

 

我忘了我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上做菜,並且開始對做菜這件事情如此著迷的.

我切著蔥花,打著蛋,幫魚身抹上鹽巴,為三層肉拌上米酒,醬油,胡椒粉與糖,打開抽油煙機,開了瓦斯爐,彷彿間,我的母親正在我的身旁,我的思緒跳回到山城老家的廚房,媽媽的背影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聞到她的滷肉加入蒜苗後的香味,乾煎的虱目魚乾爽赤香,蘿蔔乾煎蛋飄出太陽的香味,而菜園裡拔起的小白菜,一口咬下鮮爽清甜…,我做著菜,每個動作像是在重複母親的身影,在廚房裡尋找她耗盡一生的地方的滋味,複製她的味道.

 

我在春季的桂竹筍裡想念著她的味道,清明節時擺滿桌的春捲餡料中懷想她備料的心情,在破布子煎蛋,醬筍煮虱目魚,麻油雞湯,菜豆粥,海鮮粥,香菇筍飯,封肉,豆鼓炒過貓,紅燒豆腐裡想念她.

 

我在端午節想念著她的肉粽和粳粽,冰冰涼涼的粳粽是我最喜歡的.想念中秋節時備上的那份花生粉裹上QQ的麻吉的滋味,想念在寒冷的冬夜裡那一碗黑黑的十全大補湯,想念冬至來時幫忙搓著紅色,白色的湯圓裡送走一年的辛苦的心情,想念我忍不住用手指去碰剛蒸好的蘿蔔糕傳來的味道.

 

閉上眼睛,我又看到母親了,他正在準備過年的火鍋,爸爸一定要吃的封肉,正放在竈上,就是一隻雞和一條五花肉,放在水裡慢慢的煮,最後加上一大把的青蒜,那肉香彌漫了整個廚房,屋外的大黑狗也不斷的進來查看母親年夜飯的進度.

 

我記得母親有一天看著我,她跟我說-------別在廚房裡浪費了妳的一生.

我點了點頭,我不會.

在年輕的時候,我展開未豐的羽翼,在天空獨自飛翔,我想,只要我飛,我可以逃開那禁錮我母親一生的地方.

 

於是我飛走了,飛到都市叢林中,飛到許多不同的城市裡,在那裡我歷經人間種種,我真的沒有成為廚房的禁臠,我吃過許多便當,許多路邊攤的小吃,吃過各式各樣的餐廳,我在法國吃過米其林,在中國大陸吃過八大菜系的菜,在東京吃過壽司,生魚片,在香港吃過許多難以忘懷的大宴小酌,在泰國品嘗那東南亞的風味,在許多的高級餐廳中舉起紅酒杯,也啃過美國的漢堡和薯條,我走過多少地方,就是吃過多少地方,對於吃,我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好奇心,仔細的觀察和品嘗各種不同的滋味,對於吃這件事情,我的熱情始終維持在”如果馬馬虎虎吃一頓可以節省時間,我寧可開車兩個小時就為了吃一餐好吃的,不然我就餓著肚子也無所謂”.

 

多年之後,我又走進廚房了.

我給自己一個純白色的廚房,配備完整的廚房.

我給自己一張可以點上蠟燭吃飯的餐桌.

我在家裡一餐又一餐的煮食著,有時翻閱食譜的記載,網站的搜尋,有時回想起那家餐廳的那道菜的滋味試著去重製那樣的味道,有時則是天馬行空的嘗試創作著, 有時摸索著遙遠的記憶,懷想我已經走了十幾年的母親做過的菜那種味道.

 

在做著一道又一道的菜的過程中,彷彿我又走入了母親的人生旅程.體會她在廚房裡的人生滋味.

 

有一天到大哥家,我看到他正在把四月的桂竹筍剝去黑色一層又一層的筍殼,旁邊備好了大骨頭,他一邊跟我聊天一邊煮桂竹筍湯,他很得意的跟我說,他可以煮出一樣的味道,我笑一笑,我們都在用味道懷念母親,我們都用記憶中的菜香向母親致敬.母親……我們沒有忘記妳,妳的味道一直都在,那些味道滋養了我們的靈魂,

我們沒有失去過您~

 

後記:

 

如果我有什麼影響力,我想要公開的呼籲那些把三餐交給7-11,交給便當店,交給小吃攤的母親們說.回家煮菜吧!

 

我跟很多人聊過,她們告訴我之所以喜歡煮菜是因為,她們很想念母親,有非常懷念母親的好的,有的人對母親懷抱著又愛又不能靠近的矛盾情結的.可是味道像一條無形的線穿梭著記憶,那怕是千山萬水的走遍.

 

我說,你也一起來燒菜吧,特別是有孩子的你,跟我一起燒菜吧.

有一天你會離開你的孩子,但是味道會跟著他們.你所做過的好吃的菜會成為他們一生的祝福,他們會重致你的味道,懷念你的芬芳.如果你還修了營養學,充實了健康的知識,廚房就是最好的藥房,你的孩子跟你會有美好的身體健康.那可不是多少錢可以買得到的寶貴資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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