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a談到奴役之路(二)

朋友傳了個網路上面傳來傳去的那種訊息給我,裡面有一則提到中國命運的轉折點。他說胡適認為,中國的命運轉折點是在1919年3月26日徹底地改變,那一個夜裡,北京大學的四位校董開會,商議如何解決陳獨秀嫖娼打架的事情,胡適要求留住陳獨秀,另外三個人反對,結果陳被開除,憤怒之中的陳獨秀遇到了共產國際派來的魏金斯基,魏金斯基建議陳獨秀乾脆成立一個共產黨自己玩,陳獨秀欣然同意,從那天開始,中國的命運已經不可逆轉。

這個說法當然是很純化了整個時代的改變的力量,但是一個人可以產生多大的能量,那是絕對不可輕忽的。歷史上至少有許多人可以為這句話做見證。而我的生命是在哪一天開始被轉化?開始有了公民意識這麼新潮的東西?開始願意積極去投入社會議題?

我無法分辨這是歷史的偶然還是必然,是在潛意識中累積了很久的能量還是這個刺激太深太強,實在也很難用什麼佛洛伊德去分析。其實那一天並不是很久以前,就在2012年的4月2日,那天下午是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我目睹一整排美麗的樹在短短幾分鐘內被砍倒,我不知所措,只懂得打電話找救兵,我找市議員,找蘋果日報,打電話找砍樹的主事者愛心家園,打電話找我的老爺跟他說我要去抱著樹不讓他們再砍,如果我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要太難過….

那一天結束之後,我好害怕剩下的樹又被砍,我每天看著那些樹,只要有大聲一點的機器聲音,我就會聯想到砍樹的聲音,夜裡,我睡不著,我跑去跟僅剩的樹木們講話,我說我會好好地保護你們,你們一定要支持我,給我力量。我甚至夢見他們跟我喊冤,喊痛。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是遊魂一樣,我哀痛著樹木的消失,如喪考妣,我立誓要追查真相如殺父之仇。我在聯合報上面到看一篇樹木的報導,裡面寫了一句話:你亂砍樹有人會跟你拼了命的。我在Youtube上面也看到一篇一個護樹行動裡一個跟我媽媽差不多年紀的歐巴桑哭喊著:你砍我吧,不要砍樹!我努力的在我完全不熟悉的社會運動領域中尋找與我相同感受的人,也努力尋找我所能得到的資源。

後來這一段護樹的故事發展成很奇妙的經歷,在砍樹單位的幫助之下,他們不斷的抹黑我,造謠我,好像這些樹不砍掉我會有什麼好處一樣的用共產黨在打擊薄熙來好讓習近平順利地坐上大位的方法對我展開近乎是輪姦式的攻擊我。而我不過就是個捨不得樹木被砍掉的人而已,這樣的攻擊讓很多路人甲,路人乙跳出來為樹木說話,為我說話,就這樣,我一個完全沒有社會運動背景和資源的人,竟然在“請胡志強刀下留樹“的臉書活動中集結了5000多人的表示願意參加抗議的活動。

說來搞笑的是我當時連成立粉絲團是什麼東西都搞不清楚,但是我很有誠意地發了5000封感謝函給所有的網友,光是寄這些信大概就讓我的眼睛快脫窗了,老實說臉書有其強大之處,但也有其限制,後來我忙到忘了更新這個活動的時間,5000多個網路支持者通通不見了。只得再重起爐灶繼續努力了。

那一段經歷算是我的“公民行動初體驗”吧。這個初體驗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我向各個環保團體喊救命之後,這些環保團體丟了更多需要被救命的議題給我,每條都比這幾十棵愛心家園殘餘的樹木被砍掉還要大條,這裡有白海豚會轉彎,有美麗灣與台東市政府的違法環評,有恐怖的學者爆料六輕污染被告,有要砍掉3000棵木麻黃要來蓋企鵝館的蠢事,有推動水碓聚落保留的,有市政監督的,有同性戀團體爭取合法結婚權的,有水汙染水資源不夠的,甚至到處都有人跟我“報案”說哪邊的樹長得不好,哪邊的樹被亂砍,哪邊的樹被亂剪,好像我是“樹木警察局局長一樣”,甚至有人來找我,非常誠懇的跟我說要我去跟民進黨講,一定要把阿扁救出來……到處都有需要我去幫忙抗議的行動和議題,我楞在那邊不知所措,我自己舉起手來想要飛看看,卻發現我飛不動,我肯定不是超人,不是蝙蝠俠.

那我能做什麼?
我仔細的去讓自己沸騰的熱血冷卻下來,根據老爺的說法,我有太衝動和太熱情的傾向,還有太好騙的嫌疑。

但是叫我仔細的去看,去觀察,去思考好像有點難度,因為我會跳Tone跳得很厲害,我想過很多應該是總統候選人之類的才會去思考的問題,比方說我們台灣所處的環境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台灣是在沈淪嗎?台灣的力量在哪裡?台灣跟中國最後的交集應該是怎麼定位?我們的土地政策哪邊是有問題的?我該怎麼讓政府知道現在的城市規劃是不對的?我該怎麼樣可以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人?為什麼我們的年輕人還在領22K?怎麼樣可以在我有限的資源底下變成大富豪去支持我所想要支持的議題?

我甚至勉強我家的狗支持我反對媒體壟斷。

待續~
我花了一點時間要去找哭喊著護樹的影片還有聯合報去年大概4月份登的那篇報導找了半個小時,決定放棄。我以前有貼文過,但要撈臉書簡直是很困難的事。
社會運動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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